第四部 选人 · 第十章

我看不懂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第四部 选人 大卫·斯文森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5 分钟

上一章讲的是“对人的投资”:耶鲁的超额回报几乎全部来自它托付的经理人,所以选人第一看品格,方法的核心是一种主观的、坐在会议桌对面看人的判断力。这一章讲的是同一件事的另一面,也是它必然推出的一条硬规矩。

如果你的整套方法,押在你能不能听懂这个人、能不能在他失手时判断出他是运气差还是真做错了——那么反过来,凡是你听不懂、判断不了的东西,无论它数字多漂亮,你都不能碰。因为一旦碰了,你就失去了那套方法赖以运转的前提:你没法坐到它对面,没法在它失灵时问它“到底哪里错了”。斯文森把这条规矩说成一句很白的话——我看不懂盒子里装的是什么。这一章就讲这个盒子。

先把这条推理链摆清楚,因为它常被误读成一种保守的脾气。它其实是一个环环相扣的论证:第一步,主动回报几乎全部来自经理人的判断,所以选人是核心(上一章);第二步,选人靠的是坐到桌子对面把人和他的逻辑看清楚;第三步,任何一个仓位都会有失手的时候,而失手时你必须判断该走还是该留;第四步,要做这个判断,你必须能重新打开那套逻辑、看它还成不成立;结论,凡是失手时无法向你解释自己的东西,就是不可管理的,再赚钱也不能碰。反黑箱不是链条之外的一条独立偏好,它是“对人的投资”这条链推到底、必然掉出来的那颗螺丝。少了它,前面那套选人哲学就是漏的。

除了这个问题,我不庆幸自己六十三岁

二〇一七年那场对谈里,有人问他:人工智能、量化方法会不会取代投资人?斯文森的开场是一句干燥的自嘲:

通常,我并不庆幸自己已经六十三岁、离职业生涯的终点比起点更近了。但这个问题,倒让我为这两件事感到庆幸。

(usually I’m not glad that I’m 63 years old… that question actually makes me glad)

然后他给出理由,这段是他晚年方法论里最锋利的一句自陈:

我从来不是量化投资方法的粉丝。根本原因是,我看不懂黑箱里装的是什么。如果我不知道黑箱里是什么,而它又表现不佳,我就没法判断:是这个黑箱坏了,还是它只是暂时不合时宜。若是坏了,你该停手;若只是不合时宜,你该加仓。

(…I don’t know if the black box is broken or if it’s out of favor.)

紧接着是他对“什么才叫投资”的正面定义:

我是个老派的人,喜欢坐在桌子对面,面对一个做过分析的人,弄明白他为什么持有这个仓位。之后如果这个仓位与他作对了,我可以再谈一次,试着搞清楚:是当初的判断错了、我们该退出,还是判断依然成立、我们该加仓。除此之外,我不懂还能怎么投资。

(I’m an old-fashioned guy that wants to sit across the table…)

这三段话连起来,是一个完整的认识论,不是一句情绪化的排斥。值得逐层拆开。注意那个提问的语境:问的是人工智能会不会取代投资人——也就是问,一个终极的黑箱会不会接管这门生意。斯文森没有正面预测 AI 的胜负,他把问题掉了个方向,谈的是自己:无论那盒子多聪明,只要我打不开它、在它失手时问不出所以然,我就没法用它来管钱。这一转,把一个关于技术前景的问题,变成了一个关于“什么才配叫投资”的问题。在他这里,投资的定义里就写着“可追问”三个字;一个不可追问的东西,无论多强,都不在这个定义之内。

坏了,还是只是不合时宜

斯文森反对黑箱的理由,全压在“坏了还是不合时宜”这个二选一上。这是这一章的题眼,因为它揭示的不是一种品味,而是一个结构性的困境。

任何一套投资策略,都会有表现不佳的时候。问题在于:当它表现不佳时,你面对的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可能,而且这两种可能,需要你做出截然相反的动作。第一种可能是策略“坏了”——它赖以成立的前提变了,市场结构变了,它原来能捕捉的东西不存在了。这时正确的动作是止损离场,越快越好。第二种可能是策略只是“不合时宜”——它本身没问题,只是眼下的市场风格与它相左,它捕捉的东西暂时不被市场奖励。这时正确的动作恰恰相反:不但不能走,还该趁便宜加仓。

现在看这个困境有多险:同样一段难看的回报,背后可能是“该清仓”,也可能是“该加仓”——两个方向相反的答案,对应的却是一模一样的表面现象。你光看那条往下走的净值曲线,永远分不清自己撞上的是哪一种。要分清,你必须能打开盒子,看清里面那套逻辑到底还成不成立。一个你听得懂的策略,你可以在它失手时把它的论点重新拿出来检验一遍——前提还在吗?逻辑还自洽吗?——从而判断该走还是该留。一个黑箱不给你这个机会:它只吐给你一个结果,不告诉你结果背后的道理,于是在最需要判断的那一刻,你两眼一抹黑。

而这个“最需要判断的那一刻”,恰恰是危机。第七章、第八章讲过,市场最难的时候,也正是别人夺路而逃、机会最大的时候——但你要敢在那时逆向加仓,前提是你判断得出眼下的下跌是“不合时宜”而非“逻辑崩了”。斯文森反复讲的那句“买入后跌两三成几乎该是好事,只要你最终看对”,只有在你看得懂手里那套逻辑时才敢说;换成一个黑箱,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最终会看对”,还是正抱着一具尸体往下加钱。所以黑箱最坑人的地方,不在平常年份——平常年份它涨它的,你也懒得追问;它坑你,正坑在那个你最需要果断、又最没有依据果断的关口上。一个不能在危机里被追问的策略,等于在你最需要它说话的时候对你闭嘴。斯文森不肯要这种沉默。

所以斯文森那句“坐在桌子对面、听他讲清为什么持这个仓位”,不是老派人的做派,是一种风险管理。他要的不只是一次进场前的解释,更是一个可以在事后反复重开的对话通道——投资在他这里,是一段可以持续追问的关系,而不是一次买定离手的下注。黑箱斩断的正是这个通道。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为“听得懂”这一条,付出放弃某些机会的代价:一个你没法在失手时追问的策略,哪怕历史回报再漂亮,对他都是不可管理的。

夏普比率也是一个盒子

黑箱不止一种长相。有一种黑箱,不是一套你看不见的交易算法,而是一个你以为看得懂、其实会骗你的数字。斯文森拿夏普比率(Sharpe ratio)当过例子。

有学生问他:耶鲁的组合从一九八五年的不到十亿做到后来的一百多亿,人尽皆知;可你怎么很少谈夏普比率?斯文森的回答,先是一句方法论上的不满——投资这行需要更好的风险度量,而“光看回报的标准差,没法有意义地捕捉风险”。他见过别人拿夏普比率来分析耶鲁组合,因为耶鲁回报太好,这样一算分数很高;但他不信这个分数。

不信的理由,正是“盒子”式的:标准差这个数,在非流动资产上被系统性地做低了。他举例,房地产、林木这类东西估值不频繁,评估里有一种巨大的“稳定性偏差”——一处房产,你半年前看、今天看,看到的往往是差不多的估值,于是它的账面波动很小。这不是因为它真的稳,而是因为没人天天给它标价。拿它去和股市比:斯文森说,这里该给席勒记一功,他造了“过度波动”(excess volatility)这个词——股价的上下起伏,远远超过基本面变化本该引起的幅度。于是你若把一个以可流通证券为主的组合,和一个以私募资产为主的组合放在一起比夏普比率,你比的是苹果和橘子:一个的波动被市场情绪夸大了,一个的波动被评估惯例抹平了,两个标准差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这就是第二种盒子的可怕之处:它比交易算法更隐蔽。一套黑箱算法,你至少知道自己看不懂它;而一个夏普比率,是一个印在报告上、人人以为读得懂的数字,它给你一种“我已经量过风险了”的踏实感,可你若不明白这个数字里的标准差是怎么被非流动资产的估值惯例做出来的,你就会被这份踏实感骗到——把一个隐藏着尾部风险的组合,当成一个平稳的组合。斯文森的警惕,从看不见的盒子,一路延伸到这些看上去透明、实则同样需要你打开来看的数字。他不用夏普比率,不是因为它算出来对耶鲁不利(恰恰相反,很好看),而是因为他不信一个自己没有拆开看过内部构造的度量。

这里还藏着一层反讽,值得点破。非流动资产的账面波动被评估惯例做低,会让夏普比率显得格外漂亮——分母小了,同样的回报除出来分数就高。也就是说,一个大量持有私募、林木、地产的组合,天然会在夏普比率上占便宜,而这份便宜纯粹是估值不频繁造成的错觉,不是真的风险低。耶鲁恰恰是这样一个组合。所以斯文森大可以拿这个对自己有利的数字去炫耀——别人也确实这么替他算过——可他偏不。一个操盘手主动拒绝一个吹捧自己的指标,因为他知道这个指标的内部构造在骗人,这本身就是“看得懂盒子”这条纪律最硬的一次自我约束:连夸你的盒子,你也得先拆开看过,才肯信。风险度量若你自己都没拆开看过它怎么算出来的,那它对你就和那套黑箱算法一样,是个你不该依赖的东西——哪怕它算出来的分数很好看。

他不是反对量化,他反对的是关着的盒子

这里必须做一次公允的甄别,否则很容易把斯文森写成一个反对一切量化、一切结构化工具的老古董——那不符合耶鲁实际在做的事。

耶鲁本身就在用一批带结构化、乃至量化色彩的工具。这一段讲的是办公室的操作,按署名纪律,属于“斯文森讲述耶鲁如何做”,不作他的个人金句。比如做空:鲁宾问他耶鲁是不是自己在跑一个空头账簿,斯文森解释,耶鲁绝对回报组合里那些多空策略常常带着一点残余的股权敞口,办公室的做法是用“专职做空”(dedicated short)的经理去对冲掉这点敞口,让组合整体保持不相关——“与其偷懒、留一个还带着不少股权敞口的绝对回报组合,用这些专职做空经理是个相当有效的工具”。再比如绝对回报这一整类,本身就建立在事件驱动、价值驱动这些结构化的策略之上,配着结构化的激励费、门槛与回拨条款。这些都不是“不量化”的东西。

那斯文森反对的到底是什么?分界不在“量化还是不量化”,而在“这个盒子你打不打得开”。一个专职做空的经理,是一个活人,可以坐到桌子对面,把他为什么做空某个名字讲给你听,可以在做错时再谈一次;一套黑箱算法,给你一个结果,不给你道理,也没有一张可以对面而坐的脸。同样是对冲、同样带结构,前者是他能追问的,后者不是。所以他的信念(反黑箱)和办公室的工具(用结构化手段管理风险)之间没有矛盾:他不拒绝复杂,不拒绝对冲,不拒绝激励结构;他只拒绝一样东西——把大学的钱交给一个在它失灵时无法向你解释自己的过程。可解释性,而不是复杂度,才是他划的那条线。

把这条线认准,很多看似矛盾的地方就通了。耶鲁开创绝对回报这一整类资产,靠的正是一批带着结构、带着数量方法的对冲策略;耶鲁的债券只持非可赎回国债,背后是对期权定价的清醒计算;斯文森本人的出身,恰恰是华尔街上最数量化的那一角——他二十七岁构建史上第一笔货币互换,是个把复杂金融工程玩到极致的人。一个反对量化的老古董,不会有这样的履历。所以“我从来不是量化方法的粉丝”这句话,必须放回它的语境里读:他反的不是“用数学”,是“用一个连使用者自己都说不清所以然的数学”。他自己做过的那些复杂结构,每一样他都能把里面的逻辑讲给你听;他拒绝的,是那种“因为模型说这样、所以就这样”、而没有人能说清模型为什么这样的东西。复杂但可解释,他要;简单但不可解释——比如一个你没拆开看过的夏普比率——他也不要。这条线一以贯之,量的从来是同一样东西:出了事,有没有人能坐到你对面,把道理讲清楚。

连便宜的东西,也可能是个盒子

同一种警惕,还落在一个看上去与黑箱无关、实则同构的地方——共同投资(co-investment)。

那几年,越来越多的捐赠基金和养老金热衷于跟着私募基金做共同投资,理由很实在:费用低,牛市里还能博取更高回报。有人问斯文森怎么看,他说他不是共同投资的粉丝,并搬出哈佛的乔什·勒纳(Josh Lerner)的一项研究:勒纳考察了六个存在多年的大型共同投资项目,结论是——尽管费用更低,这些共同投资的表现,反而跑输了它们所依附的那些基金本身。斯文森给的一个猜测是:共同投资往往是比一家机构平常做的项目大得多的单子,而“当一家公司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去做一件很大的事时”,容易出岔子——他顺口举了 KKR 当年用二十六比一的杠杆去啃 RJR 的例子,“结果并不怎么样”。

把这一段和黑箱那一段并读,同一条纪律就浮出来了。共同投资便宜,但便宜引诱你去做一件超出你和你的经理人认知边界的事——在一个你没有独立把握、只是搭着别人便车的大单上下注。这本质上还是打开了一个你看不清底细的盒子,只不过这个盒子上贴着“省手续费”的标签,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他还点出这门生意里另一处的失能:共同投资常常是普通合伙人为了换取你对基金的出资承诺,才许给你的机会——这种拿投资机会做交换的做法,他说他觉得可憎;而当一个普通合伙人凑起八家、十家、十二家有限合伙人来做一个共投池时,每一家都要各自做尽职调查、各自去缠着他问一堆问题,把这位本该专心做好投资的普通合伙人搅得分身乏术。斯文森甚至把话说得很重,说很多时候共同投资“是一门肮脏的生意,即便不肮脏,也是一门让人分心的生意”。分心,正是要害:它既让经理人分心于本职,也让你分心于“盯住你真正看得懂的东西”。一件便宜的坏事,仍然是坏事——省下的那点手续费,远抵不上你为看不清的东西担的那份险。

这条线为什么值钱

于是这一章可以收在一个本书判断上,并明确标为编辑判断。

斯文森的反黑箱,不是勒德式的、对新工具的本能敌视。它是一条认识论上的自律:只投你能在它失灵时重新追问的东西。这条线划的位置很讲究——不在“量化与否”,而在“可解释与否”。耶鲁照用结构化工具、照用对冲、照用复杂的激励设计,因为这些背后都站着一个能被追问的人或一套能被打开的逻辑;它不碰的,是那些在失灵时只会对你沉默的盒子,无论那盒子是一套算法、一个被估值惯例做平的风险数字,还是一张贴着“低费用”标签的大单。

这条线是要付代价的。世界或许正朝着更多黑箱的方向去,量化的、算法的、越来越难以言说的方向;守着“我必须坐到它对面、听它讲清道理”这一条,意味着你会主动放过一些也许真能赚钱的东西。斯文森对此是清醒的——那句“我庆幸自己快退休了”,正是一个人诚实地承认:有一片他不打算跨过去的边界,哪怕跨过去可能有钱赚,他也宁可把它留给下一代人。

这份清醒里有一种少见的谦抑。这行里更常见的姿态,是把自己不懂的东西说成对手不行、或者干脆假装懂——尤其当那东西正在赚钱、人人都在追的时候。斯文森反过来:他公开承认有一整类方法他看不懂,并且不打算为了不掉队而去假装看懂。“我看不懂盒子里是什么”这句话,主语是“我”,不是“这东西没用”——他没有断言黑箱一定不灵,他只说自己没有能力管理一个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因此不碰。这是一种把“我的认知边界”看得比“这一笔可能的收益”更重的态度,和他一生近乎苦行、不为自己赚尽最后一块钱的那股劲,是同一种东西:知道有些界不该越,然后就真的不越,哪怕越过去有利可图。

在一个人人比拼谁的模型更黑、谁的盒子更深的行业里,肯为“看得懂”守住一条不越的线,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纪律。它和上一章“品格第一”是同一副骨架的两面:那一面要求你看得懂人,这一面要求你看得懂人手里的东西;两面合起来,才是他所谓“对人的投资”的全部。你托付的是人,可你托付的方式,是坚持能一直和这个人、这套逻辑对话下去——从进场那天,一直到它失手、你要决定去留的那天。中断不了的对话,才是他愿意托付的关系。

到这里,“选人”这一部收束了。斯文森作为一个操盘手的画像,已经大致完整——他怎么配置、怎么扛危机、怎么挑人、怎么划定自己认知的边界。这几样其实是一以贯之的:把才智集中在最无效处,把才智托付给品格可靠的人,再把托付限定在自己看得懂、追问得动的范围里。三条合起来,是一个人对“我能负责任地把别人的钱管到什么程度”的清醒丈量。但他不只是一个操盘手,他还是一个受托人。受托人的另一半工作,不在市场里,在治理上:这笔钱要供养一所大学,要平滑地、稳定地、跨越几代人地供下去;它还要面对气候、面对多元化、面对整个社会的退休安全这些没法只用回报来回答的问题。下一部就从这里开始。

本章依据

  • A2|访谈(本章主文本):《与大卫·斯文森的对话》,2017-11-14(interviews/cfr-2017-11-14-conversation-with-david-swensen.txt)。反黑箱三段——“usually I’m not glad that I’m 63… makes me glad of those two facts”、“I can’t understand what’s in the black box… broken or out of favor… if it’s broken you want to stop, if it’s out of favor you want to increase your exposure”、“I’m an old-fashioned guy that wants to sit across the table… I don’t understand any other way to invest”——斯文森本人个人信念,可直引,用“斯文森说”。共同投资——不喜共同投资、乔什·勒纳六大项目研究(共同投资虽费用低却跑输所投基金)、KKR/RJR 二十六比一杠杆、“a dirty business… a distracting business”——个人信念,可直引。
  • A2|访谈(机构操作口吻,降格):同件。专职做空(dedicated short)经理对冲绝对回报组合的残余股权敞口、“与其偷懒……用这些专职做空经理是个相当有效的工具”;绝对回报类别的结构化策略与激励——此为斯文森讲述耶鲁如何操作,按机构操作处理,用作“耶鲁照用结构化工具”的反证,不作个人金句。
  • A2|讲座:Open Yale Courses ECON252 (2011) 第 6 讲客座(lectures/oyc-econ252-2011-lecture6-swensen.txt)。夏普比率批评——“我们需要更好的风险度量”、“just looking at standard deviation of returns doesn’t capture risk in a way that is meaningful”;非流动资产(房地产、林木)估值不频繁、“huge stability bias in the appraisals”;席勒“excess volatility”;可流通组合与私募组合比夏普比率是“apples and oranges”——个人信念,可直引。委托-代理(“one step removed from the security selection process”、principal-agent)见第九章依据,本章仅带过。
  • 编者判断(明示):本章一处为本书判断——斯文森的反黑箱是认识论自律而非反量化,其分界在“可解释性”而非“是否量化”;耶鲁照用专职做空、绝对回报等结构化工具(可被追问的人/可打开的逻辑),只拒绝在失灵时无法向其解释的盒子(算法、被估值惯例做平的风险数字、贴“低费用”标签的超认知边界大单);“庆幸六十三岁”是他诚实承认自己有一条不愿跨越、宁留给后人的边界。此判断依据其“坏了还是不合时宜”二选一论证与夏普/共同投资两处旁证的对读。
  • 留白:本库一手材料无斯文森对具体量化基金/算法策略的逐一评价,亦无耶鲁专职做空经理的名录与仓位——相关只作机构操作口吻的原则性引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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