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压力测试 · 第十八章
微软与思科:错过、承认、仍然不追
前面几章看的,都是林奇在自己那张能力圈里下的注——拍卖行、保险、报税公司、储贷、房利美。这一章要看的,是那张圈的边缘:一门他承认自己不懂、却又亲眼看着它长成时代主角的生意——科技。
这里有一个绕不开的张力,而且它比“林奇错过了微软”这句流传甚广的话要复杂得多。他确实错过了微软,而且不止一次在专栏里为此懊恼。可就在他公开承认这个遗憾、甚至公开松动自己那条“不懂的技术就不碰”的招牌规则的同一段时间里,他又反过来判定科技是“这个十年的投资雷区”,明说自己甘愿把它让给别人。这不是一次“看错”,也不是一次“看对”。这是一个人清楚地知道:我正在放弃一整片我看不透的东西,而且我认为,此刻放弃它是对的。
要紧的是时间。他写下这些判断,是在一九九七、一九九八年——互联网泡沫吹到顶点之前。这不是泡沫破裂后的事后聪明,是行情正热时的实时表态。所以这一章不评判他对错,只把这份实时的判断原样摆出来,看清一个坚守能力圈的人,在时代往圈外跑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怎么做的。
两次成文的遗憾
微软之憾在林奇的专栏里出现过两次,相隔四年,一次比一次重。
第一次是一九九三年一月,他最早的几篇 Worth 专栏之一。他在讲“消费者优势”时举了微软当例子:任何一个买了 IBM 兼容机的人,拆开箱子都会看到里面装着微软的磁盘操作系统 MS-DOS,机器离了它就转不起来,而微软独家握有这个东西的权利。这本是一条普通人也看得见的线索。然后他写了一句懊恼的话:“我真希望自己也注意到了。这只股票已经涨了三十五倍。”(I wish I’d noticed myself. The stock has been a 35-bagger)
第二次是一九九七年三月那篇《用好你的优势》。他讲完 Gerber、家得宝、沃尔玛、邓肯甜甜圈这些“摆在眼前”的机会后,要反驳一种常见的泄气话——“那样的机会再也没有了”。他的回应是:“啊,机会还有。就说微软吧——我真希望我买了。”(Take Microsoft – I wish I had)
这句原话得原样记,因为它后来被反复引用,而引用时被悄悄改动过。这句话的原文用的是破折号:Take Microsoft – I wish I had。而二〇〇〇年 Forbes 那篇审计林奇的文章,把它引成了两句话、中间用句号断开:“Take Microsoft. I wish I had.”。意思没变,但节奏被改了——破折号里那种脱口而出的懊恼,被句号切成了两句平静的陈述。这个细节留到第十九章还有用;此处只记一句:一手文本里,那是一口气说出来的一句话。
他公开松动了那条招牌规则
一九九七年三月这篇真正的分量,不在那句懊恼,而在紧接着的下一段。
他写道:“我一向回避我不懂其技术的科技股,但我已经开始重新思考这条规则。你不需要一个编程博士学位,也能看出电脑正在成为我们生活里越来越大的一部分,也能想明白微软握有 MS-DOS 的权利——那是全世界绝大多数个人电脑用的操作系统。”(I avoided buying technology stocks if I didn’t understand the technology… I’ve begun to rethink)
这是一件比“错过微软”更重的事。回避不懂的技术,是林奇最广为人知的一条纪律,几乎和“buy what you know”绑在一起。而在这里,他不是在懊恼自己漏看了一只股票,他是在公开质疑那条规则本身是不是划得太死了。他给自己找了一条台阶:懂微软不需要懂技术细节,只需要看懂一件商业事实——不管 IBM 和那些兼容机厂商怎么厮杀,它们用的都是微软的操作系统,所以微软稳赚。他把这套逻辑叫作“打仗时别买交战的双方,要买卖子弹的那一方”(buy the companies that sell the bullets)。在个人电脑这场仗里,微软卖的就是子弹。
值得注意的是他这套“卖子弹”的逻辑,本质上还是他的老方法。他没有变成一个追逐技术前沿的人,他是把一家科技公司重新翻译成了一个他熟悉的问题——谁在这门生意里占着一个绕不过去的收费站。松动的是“科技”这个标签,没变的是他看生意的眼光。
他替读者算了一遍:上车的机会有过很多次
同一篇里,林奇还做了一件事,让“错过微软”这四个字更扎心。他没有停在懊恼上,而是回过头去,把微软这些年给过多少次上车的机会,一次次算给读者看——顺便证明,一个人根本不需要抄在最底、买在 IPO,也能在微软身上赚到大钱。
第一次机会是一九八六年的首次公开发行,拆股调整后每股七十八美分;从那时买到写稿时,赚了一百倍。但那时苹果还是行业霸主,也许你会谨慎地再等等。那就等到一九八八年——那时你已经能看清 IBM 和所有兼容机用的都是 MS-DOS,微软稳赚不赔;从一九八八年买进,到写稿时也涨了二十五倍。还嫌不够确定?那就再等到一九九二年 Windows 3.1 上市、六周卖出三百万份的时候买,仍有四倍;甚至等到一九九五年 Windows 95 铺开,还有两倍。
这一串数字是他方法论里一条很硬的常识:真正伟大的成长公司,会给你很多次以并不便宜的价格上车、并且仍然赚大钱的机会——前提是你看懂了它为什么会一直赢。他为微软懊恼,懊恼的不是“没抄到底”,而是“这么多个看得清清楚楚的路口,我一个都没上”。
他在同一篇里点破了两个“把自己吓得错过大回报”的常见错误,而这两个错误正好都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第一个是“非等到看起来便宜才买”:沃尔玛上市二十七年里,股价几乎从没比大盘便宜过,市盈率极少跌破二十倍,可它盈利年增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他为此写下那句最接近估值原则的一手表述:“要记住的关键一点是,二十倍市盈率,对一家年增百分之二十五的公司来说,并不算贵。”(…is not too much to pay for a company that’s growing at 25 percent)第二个错误是“低估一家伟大公司能维持高增长多久”:一九七〇年代人人都说麦当劳“金拱门开得到处都是、好日子过完了”,他实地一查,发现即便在麦当劳的发源地加州,麦当劳的门店数也少于美国银行的分行数——此后又是五十倍。微软之憾,本质上就是这两个错误叠在一起:他既在等一个更便宜的微软,又低估了它能赢多久。
他怎么下注互联网:买卖铲人,不买门户
同一篇里,他把这套“卖子弹”逻辑,直接用到了当时刚刚起势的互联网上。
他点了思科(Cisco Systems)的名——他是因为思科给他女儿的学校布网才注意到它的。他的判断是:“无论谁最终赢得这场互联网之战,思科都在向各方交战者卖它的子弹。”(no matter who wins the battle of the Internet, Cisco is selling its bullets to various combatants)思科当时已经是一只百倍股。
这句话是理解“林奇与互联网”的钥匙。一九九七年,当无数人在追逐门户网站、内容公司、各种带着“.com”的概念时,林奇下注互联网的方式,是去买那家卖网络设备的公司——买基础设施,买卖铲人,而不买那些正在互相厮杀、还不知道谁能活下来的交战方。他不去赌哪个门户会赢,他赌的是不管谁赢,都得先向思科买路由器。这是一个刻意选在下游、选在确定性一侧的位置。
也是在这一篇里,他留下了一处对后来那场行情的先见。他指出:一九九六年纳斯达克涨了百分之二十五,可这个涨幅里一大半只来自三只股票——英特尔、微软、甲骨文;纳斯达克里有一半的股票,一九九六年涨幅还不到百分之六点九。看上去是科技股的普涨,底下其实是极窄的几只在拉。这种“指数很热、宽度很窄”的观察,在泡沫真正吹大之前写下,是他对科技行情始终留着的一分清醒。
泡沫途中,他仍判科技是雷区
如果故事到这里为止,那就是一个简单的“林奇终于开窍”的故事。但一九九七到一九九八年的几篇专栏,把它翻回了另一面。
先看一处不是科技、却讲透了他心态的旁证。一九九七年八月,房地产投资信托(REIT)成了当年的热门,林奇专门写了一篇给这股狂热降温。他抱怨说,过去一年里每被问一次“嘿,我该不该买 REIT”,他要是能收几美元就发财了——因为这个问法背后,往往假设着一种东西不需要做功课。然后他给了一句可以套用到一切狂热上的诊断:“REIT 只是一个反复出现的现象的最新例子:人们以为,无论自己是否真的懂它,它都会替他们赚钱。”(…people think will make money for them whether or not they really understand it)他的判断很冷静:“房地产是周期性生意,轮子终会转动,到那时才见分晓——谁真有最好的物业和管理。到那时最开心的,是一九九七年没有随便买个 REIT 的人。”
把这句诊断记住,因为它就是林奇看待互联网狂热的底层框架。一门东西热起来、人人假设不懂也能赚——在他眼里,无论标的是写字楼还是网站,都是同一种病。
一九九八年三月那篇《精英中的精英》,林奇采访了七位买方基金经理,请每人报出自己看好的股票,一共十四只。他让读者先看看这份名单里没有什么:“这里没有科技股——没有微软,没有英特尔,没有思科。”(There are no technology stocks-no Microsoft, no Intel, no Cisco Systems)七位顶尖的职业选股人,凑出十四只票,没有一只是科技。
林奇说他起初很意外——科技板块波动那么大,本该制造出不少买点才对。但他细看之后就懂了:有好故事的科技股在这个市场里都定价公道甚至偏贵,而便宜的那些,基本面又靠不住。于是他写下了那句在泡沫吹大途中格外扎眼的判断:“谨慎是有道理的,因为如果说这个十年有一片投资雷区,那就是科技板块——那么多公司这周得了感冒,下周就因为肺炎住进了医院。”(if there’s an investing minefield in this decade it’s the technology sector)
他给这七个人和他自己共同的标准起了个名字,叫“盈利可见性”(earnings visibility)——“意思是我们喜欢看到那些盈利正在到来。哪家公司最有把握达到我们的预期?那就是我们要买的。”科技股最缺的恰恰是这种可见性:故事很大,盈利很飘。
同年六月,他在写报税公司 H&R Block 时,顺手留下了一处对互联网竞争格局的具体观察。Block 曾在一九八〇年买下在线服务公司 CompuServe,想在网络上有所作为,结果——用他的原话——“America Online 来了,把 CompuServe 的午餐吃掉了”(America Online came along and ate CompuServe’s lunch),CompuServe 光一九九七年就亏了一亿八千六百五十万美元。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在线服务这门生意的赢家通吃、看见了老牌公司涉足新领域时被纯血玩家碾压的残酷。他看见了,然后他仍然选择买那家报税公司,而不是买互联网。
到一九九八年十月写西尔斯时,他把这份姿态说成了一句宣言。那句话第十六章已经引过——“让别人去追那些有噱头的公司吧;我甘愿要那些拥有宝贵资产、且管理层懂得如何利用它们的公司”(Let someone else take the companies with cachet)。放在这一章的语境里再读一遍,它的意思更清楚了:一九九八年,当整个市场追着科技概念狂奔时,林奇在专栏里用来表达重仓信念的,是一家报税公司和一家老百货。这不是他没看见科技在涨,而是他看见了,并且明确地选择站到另一边去。
这不是“看错”,也不是“看对”
现在可以把这个张力完整地摆出来了,它是这一章真正的东西。
一边,是一九九七年三月:他承认错过微软,公开说自己那条“不碰不懂的技术”的规则该重新想想,还找到了思科这个“卖子弹”的口子把自己伸进互联网。另一边,是一九九八年三月到十月:他判科技是“这个十年的雷区”,说七位顶尖选股人无一碰它,说自己甘愿把有噱头的公司让给别人。这两边相隔不到两年,出自同一个人、同一个专栏。
要抵住的诱惑,是把它读成矛盾,或者读成骑墙。它不是。把两边合起来,得到的是一个相当清醒的立场:我知道科技里有真的赢家(微软就是,我错过了,我认),我也承认我那条老规则可能划得太死;但我同样知道,此刻这个板块里,好公司太贵、便宜的靠不住,绝大多数我看不透估值的公司都在雷区里;所以在承认自己会因此漏掉下一个微软的前提下,我仍然选择不追。
这比“林奇错过微软”要深一层。“错过”意味着他没看见、够不着。可事实是他看见了——他看见微软的逻辑,看见思科的位置,看见纳斯达克的窄幅领涨,看见 AOL 怎么吃掉 CompuServe。他不是没能力理解这个时代,他是在充分看见之后,做了一个知情的取舍:放弃看不透估值的那部分回报,换取自己看得懂、拿得住的确定性。他甚至预先就替这个取舍算好了成本——那个成本,就叫“下一个微软”。
这里还有一层不对称,值得单独点出来。微软和思科,林奇能把它们翻译成自己的语言——微软是握着操作系统权利的收费站,思科是不管谁打赢都得来买的军火商。这两家他“翻译”得动,所以他懊恼没买微软、也真的注意上了思科。但对科技板块的其余大部分,他的判断恰恰是“翻译不动”:好故事的太贵,便宜的基本面靠不住,盈利飘忽、看不见落地。他要的那种“盈利可见性”,在这些公司身上几乎没有。所以他不是笼统地拒绝科技,他是逐案地在问“这家我能不能还原成一门我懂的生意”——能,就像微软思科那样沾一下;不能,就归进雷区。松动规则和判定雷区,用的其实是同一把尺子。
而这一切,是写在泡沫顶点之前的。一九九八年判科技为雷区的人,不知道两年后纳斯达克会怎样。他不是站在废墟上说“你看我早说过”,他是站在派对最热闹的时候说“我不进这个场”。判断的质量,要按他写下判断那一刻可知的信息来称量——按这个标准,一九九八年在场内众人皆醉时选择站到场外,是一个需要底气的实时判断,无论事后那场泡沫是不是真的破了。
还要记住这份判断落在哪个证据世界里。全书反复提醒,麦哲伦那十三年的操作,是林奇退休后的口头回述,没有账本,数字还年年打架,连“我一生最伟大的单只股票”是哪一只都在飘。但这一章里的东西完全不同——微软之憾、思科卖子弹、科技雷区、让别人去追噱头,全都是带着日期、印在专栏上、当下成文的一手文字。也就是说,我们不是在听一个老人回忆他当年多有先见,而是在看一份实时的、可以逐句核对的记录:一九九七、九八年那几个月里,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放弃了什么、又是怎么替这份放弃辩护的。这份记录之所以可信,恰恰因为它写在结局揭晓之前,谁也无法回头修改。
判断框架,以及一道通往下一部的门
把这一章收进全书的骨架里,它落在“反神话线”上,而且是这条线上很关键的一环。
流行的林奇是一个“什么火买什么”的人。真实的林奇,在时代往科技冲刺的那几年里,做的恰恰相反:他守住能力圈的边界,只用“卖铲人”这种他熟悉的方式沾一下边,同时公开承认这份坚守让他付出了错过微软的代价。他既没有因为承认错过就一头扎进泡沫,也没有因为回避泡沫就假装科技不重要。他把“我在放弃什么”和“我为什么仍然放弃”都摊在了桌面上。
这也正好通向下一部要处理的问题。二〇〇〇年,也就是林奇写下这些判断一两年后,泡沫吹到最高处,Forbes 发表了一篇审计他专栏选股的文章,结论是:跟着他的专栏买入并持有到二〇〇〇年,平均要跑输标普百分之二十七。那篇文章挑中的计量终点,恰恰是这一章讲的科技行情的最高点——对林奇这种“看得见的消费与金融、回避看不见的科技”的打法最不利的那一个时刻。他这一章里清醒的、知情的、写在泡沫之前的取舍,到了那篇审计的账本上,会变成一行难看的数字。
所以这一章既是第四部“压力测试”的收尾——他在时代压力下最能见性情的一次表现,也是第五部“反证与修正”的引子。他到底是被一份公道的审计说中了,还是被一份有缺陷的审计冤枉了?这两件事能不能分开?下一章就来逐条拆这本账。
本章依据
- B2|专栏(微软之憾首现):《胜过盲动的兽群》(Besting the Blundering Herd),1993-01(
columns/lynch-worth-1993-01-besting-the-blundering-herd.txt)。微软“消费者优势”举例、MS-DOS 独家权利、“我真希望自己也注意到了,已是三十五倍股”(I wish I’d noticed myself. The stock has been a 35-bagger),出自此篇。此篇为其最早期专栏之一。 - B2|专栏(本章核心:微软之憾高潮 + 松动科技规则 + 思科卖子弹):《用好你的优势》(Use Your Edge),1997-03(
columns/lynch-worth-1997-03-use-your-edge.txt,未署专栏合作者)。“就说微软吧——我真希望我买了”(Take Microsoft – I wish I had,原文为破折号,Forbes 2000 引作句号)、“我一向回避不懂其技术的科技股,但我已开始重新思考这条规则”(I’ve begun to rethink that rule)、“打仗时买卖子弹的那一方”(buy the companies that sell the bullets)、思科“无论谁赢得互联网之战都在卖子弹”(Cisco is selling its bullets to various combatants)、一九九六年纳斯达克涨幅一大半来自英特尔/微软/甲骨文三股、“二十倍市盈率对一家年增百分之二十五的公司不算贵”(…is not too much to pay for a company that’s growing at 25 percent),均出自此篇。 - B2|专栏(泡沫途中判科技为雷区):《精英中的精英》(Best of the Best),1998-03(
columns/lynch-worth-1998-03-best-of-the-best.txt)。七位买方经理十四只选股“没有科技股——没有微软,没有英特尔,没有思科”(no technology stocks-no Microsoft, no Intel, no Cisco Systems)、“如果说这个十年有一片投资雷区,那就是科技板块……这周感冒、下周因肺炎住院”(if there’s an investing minefield in this decade it’s the technology sector)、“盈利可见性”(earnings visibility),均出自此篇。注:七位受访经理的十四只具体选股不在语料内,本章只用林奇的框架议论。 - B2|专栏(“狂热”通用诊断):《REIT 狂热》(The REIT Craze),1997-08(
columns/lynch-worth-1997-08-the-reit-craze.txt,与 Dan Ferrara/John Fried 合写)。“人们以为无论自己是否真懂它,它都会替他们赚钱”(…people think will make money for them whether or not they really understand it)、“轮子终会转动、到时才见谁真有最好物业”,出自此篇;本章用作其看待一切狂热(含互联网泡沫)的底层框架。 - B2|专栏(互联网竞争的具体观察 + 反浮华姿态):《但愿你猜中我们的名字》(Hope You Guess Our Name),1998-06(
columns/lynch-worth-1998-06-hope-you-guess-our-name.txt,与 Dan Ferrara/John Fried 合写),“America Online 把 CompuServe 的午餐吃掉了”(ate CompuServe’s lunch)、CompuServe 1997 亏一点八六五亿美元;《显而易见的隐藏》(Hidden in Plain Sight),1998-10(同上合写),“让别人去追有噱头的公司”(Let someone else take the companies with cachet,第十六章已引,此处回照)。 - 编者判断(明示):本章判断为——林奇一九九七至一九九八年对科技的态度不是“看错”或“看对”,而是“充分看见后的知情取舍”:他承认错过微软、公开松动“不碰不懂技术”的规则、以思科式“卖铲人”方式沾边,同时判科技板块为雷区、明示甘愿让给别人。此取舍成文于互联网泡沫顶点之前,属实时判断,非事后诸葛。本章不评其对错,只并置一手原文。
- 证据边界:本章材料全部为同期成文的 Worth 专栏(B2,单一来源第三方合辑、多为合写),逐字引语已回合辑 PDF 复核;微软名句标点分歧(原文破折号 / Forbes 句号)见第十九章。计量终点问题(Forbes 选在泡沫顶)留第十九章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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