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立身 · 第二章
步步高与"本分"的成型
一九九五年八月,段永平离开做得正红火的小霸王,到东莞从头再来,创立步步高。这一章讲的,是“本分”这两个字怎么在这家新公司里长成一整套东西。
照例先交代分寸:和上一章一样,这全是回述。步步高一九九五年成立时的事,本书能引的最早材料是二〇一〇年他在网易博客上写的《本分和平常心》,隔了十五年。所以下面的时间、数字、故事,都是他日后往回讲的,本书只引他本人的话,不引传记。
“步步高”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他的做事方式。当年公开征名,收上来上万个,“其中有八个叫步步高的……要是用你的就付五千元”(id=1269981201432510354977)——八个人撞了同一个名字,他一视同仁,谁的都算数、都给钱。这件小事里已经有了后面要讲的那套东西:规矩对所有人一样,说给钱就给钱。他给这家新公司许的愿也不大,就一句——他希望五十年后报纸上还能看到步步高的消息,“任何消息。因为说明我们还活着”(id=1269981201432510354977)。不求最大,只求活得久。这和他后来看公司只看“十年二十年后还在不在”,是同一种时间感。
本分:一把只照自己的镜子
先看他给“本分”下的最早那个定义。二〇一〇年三月他写:“‘本分’,大概就是该干嘛干嘛,该是谁是谁的意思。”(id=126998120102244121787)这句话朴素得几乎没有信息量,但他紧接着补的一句很关键——本分要从反面理解:“本分我的理解就是不本分的事不做。”(id=126998120143267013865)也就是说,“本分”不是告诉你该做什么,而是划出一条不许越的线。
这条线配着一对很锋利的二分:“知不知道什么该干是能力问题,明知不该干还干是作风问题。”(id=126998120143267013865)能力不够是能力问题,可以慢慢练;明知不对还去做,是作风问题,那是另一回事了。他把大多数企业的毛病归到后一类——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了还干。
最要命的一点,是他反复强调本分是用来约束谁的。“本分是用来约束自己的。”(id=128806310)“个人认为总是拿’本分’当’照妖镜’去照别人是不妥的。”(id=126998120143267013865)——这是一把只照自己的镜子。他后来把这个分寸讲得更细:“不喜欢被别人占便宜算本能,但不是我说的本分……本分是约束自己不占别人便宜,不是不许别人占你便宜”(id=249795840 语境)。这个区分看着小,其实很大:一个只用本分要求别人的人,跟一个只用本分要求自己的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而且他不装。讲小霸王时期那段欠供应商钱的旧事,他顺手自曝了一句:“骨子里我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人呐。”(id=126998120102244121787)——本分不是他天生就是个圣人,恰恰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骨子里不肯吃亏”,才需要一条线来约束。这一句自曝,比任何“我很本分”的表白都可信。
他还给过本分一个最通俗的版本,通俗到几乎是一句大白话——“最通俗的说法就是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别拿出来卖。如果你觉得这句话对,你根本不需要看书,如果你觉得不对的话,其实看啥书都没用。”(id=21755112)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别拿出来卖:这一句同时是本分(不骗人)、是消费者导向(先把自己当用户)、也是他日后选股的底线(不懂不喜欢的不碰)。一个道理,在做产品、做人、做投资三处,是同一句话。
“本分”这两个字,也不是他生造的玄虚概念。多年后他去日本参观松下,看到墙上写着两个大字——“素质”,心里一动:“我猜大概就是我们公司说的’本分’吧。”(id=1269981201091441044782)好公司在这一点上是相通的。他还给过一个验证本分值不值钱的笨办法:想知道不本分的下场,就“查查过去30年破产的公司都是什么原因吧”(id=130691852)——十有八九栽在不本分上。本分不是道德说教,是一条能拿破产名单去验证的生存规律。
顺便说一句,他最早那篇写本分的博文,题目叫《本分和平常心》——在他那里,本分和平常心是一对。本分管“不做不对的事”,偏向对外的行为约束;平常心管“在有诱惑的时候还能回到事物的本质”,偏向对内的心态。“平常心就是回到事物本源的心态,写完了。”(id=126998120144354747353)这对孪生词,合起来是同一个人格的两面。平常心那部分,等讲到他的投资方法时会再展开——一个能在满仓大跌时觉得“跟自己没关系”的人,靠的就是它。
本分落地,就是一张“不做清单”
道理讲完,看它怎么落地。本分在步步高最硬的呈现,不是墙上的标语,是一张长长的“不做的事”清单。段永平自己把这层意思点破得再清楚不过:
“‘秘诀’不是做了什么而是不做什么。好的公司都一定是有一个长长的’Stop doing list’。”(id=126998120169130429616)
这张清单上,头一条是不做代工(OEM)。这在当年是反常识的——代工订单大、来钱快、风险小,谁都抢。他不接。他讲过两个具体的拒单:一个是沃尔玛的供应商找来,要下一百万台 VCD 的 OEM 单;一个是南方贝尔要下巨量的电话机单。都被他挡了,而且挡得干脆:“对方还问我,难道价钱你都不想谈吗?我说,对的,不管什么价钱我都拒绝,反正你也不会给我好的价钱,谈来谈去浪费大家的时间。”(id=126998120169130429616)
“不管什么价钱我都拒绝”——注意这句话的绝对。不是嫌价低,是根本不谈。为什么?他后来跟一个台湾的代工大佬讲过缘由。那位大佬问他,你们凭什么这么厉害?“我说因为我们有个’stop doing list’……比如我们不做代工……如果我们做代工的话很难和你们竞争哈。”(id=128290956)逻辑很清楚:代工是一门要跟人拼成本、拼产能、拼谁更能压价的生意,正是上一章说的“没差异化”的那种;一旦沾上,就得进那个他最想躲的价格战泥潭。不做代工,是为了守住“做自己的品牌、自己的差异化”这条命根子。一旦为了眼前那笔大单接了代工,工厂的产能、心思、资源就都被别人的订单占走了,自己的品牌反而顾不上——这笔账,很多当年比步步高大得多的公司没算过来。
第二条,是不讨价还价、所有客户一个价。步步高建了一套销售体系,做到对所有客户统一价格,“没有折扣没有返点”,结果是——“我们这个公司实际上是没有销售部门的”(id=126998120169130429616)。这句话初听像玩笑:一家做消费电子的公司怎么会没有销售部门?但顺着“统一价、无返点”想就通了:价格既然对谁都一样、不许私下谈,那种靠一单一单去磨、去返点、去请客的“销售”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价格的公平,直接省掉了一整个部门的猫腻。
第三条,是收不到钱的生意不做。“收不到钱的生意我们不做,不管听起来有多好。”(id=126998120150445527225)他不是一概不给账期,而是给得极有分寸:真要给,“也许按上一年营业额的 5%-10% 作为放款上限,而且要收付利息”,最要紧的是“一定要对所有人公平”(id=114541235)。
第四条,反过来,是不拖供应商的钱。他当 CEO 时定过规矩:压供应商的货款不超过六十天,超了就付利息(id=130216558)。对赖账这件事他很不齿——不喜欢的正是“不按大家说好的时间付款……有些赖皮的企业一年甚至更久都不给钱,然后跟你要折扣”(id=307256814 语境)。这里要点一句,因为它顶撞了一条价投教科书里的“常识”:很多人把“占用上下游资金”当成一种竞争力、一种本事。段永平不认这个。在他这儿,占供应商的便宜,就是不本分。
这四条底下,还垫着一条更狠的:花自己的钱。“我们公司从来都是花自己的钱,连有息贷款都没有,怎么可能会乱花钱?”(id=123330467)连有息贷款都没有——这不只是财务上的保守,是一种把“欠别人”降到最低的洁癖。
“连有息贷款都没有”看着像财务上的迂腐,其实是给公司留了一条命。不欠钱的公司,扛得住突然断粮:没有债主逼上门,就有时间去等、去周转、去把平时攒下的信任兑现成救命钱。下一章那次账上只剩两千块的危机能挺过去,底子正是这套“不欠人”——这也是为什么本书把“花自己的钱”放在不做清单的最底下,它托着上面所有的“不做”。而这条洁癖再往后二十年,会直接长成他投资上的铁律:不用 margin、不借钱做投机。做公司时“连有息贷款都没有”的人,做投资时会说“如果你了解投资的话,你不需要借钱”,是同一个人。
这一整张“不做清单”,他自己有过一句总括:“消费者导向放之四海而皆准。技巧的东西谁都可以学,但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除了我们一直努力做的事情外,我们不做某些事情的决定也同样重要。”(id=127946507)——“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一半靠做的,一半靠不做的。别家能抄走他做的(广告、产品、渠道),却抄不走他不做的(不代工、不赊账、不占供应商便宜),因为那些“不做”背后是一整套价值观,不是几个动作。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敢说“stop doing list 一定要尽量少”——真正管用的不做,靠的不是列一堆禁令,是把是非焊进骨子里。
为什么这些“不做”撑得住:底板是文化
一张全是“不做”的清单,凭什么能撑起一家公司、而不是把公司捆死?段永平的答案是:因为底下有企业文化托着。他打过一个招牌比方:
“如果把企业比作一个木桶,那企业文化就是木桶的底板……不管板有多长,如果企业文化没做好,那这个木桶是不能装水的。”(id=126998120165145151370)
战略、组织、制度是桶帮的板,长短决定装多少水;而文化是底板,底板没做好,板再长桶也漏。步步高那些“不做”,就是被这块底板顶住的——不是靠制度一条条去堵(“stop doing list 一定要尽量少,不然会束缚大家的手脚”,id=130751869),是靠一种“这事不对,所以不做”的共识。他给企业文化下过一个很实的定义:文化就是“能够管到制度管不到的东西的东西”(id=126998120143264932362)。制度管不到“要不要接这单代工”的每一个具体决定,文化能。
这块底板具体由什么砌成,他讲过几样,都跟“公平”缠在一起。
一样是规矩即公平。他举过自己公司的几条怪规矩:他很早就爱坐头等舱,但不喜欢等级制,于是定了个规矩——所有人都可以坐头等舱,但都只报经济舱(id=327333849)。这样既没人有特权,也没伤谁的体面。再比如烟灰缸和“禁止抽烟”的牌子不能同时存在,“不然就是在告诉大家我们是可以没有规矩的”;“禁止停车”底下停满了车,那就把牌子拿掉、在地上画好停车线。规矩的要害不在严,在公平、在说到做到。
这份公平,他是往自己身上先落的。公司不给他分房、不给他配车;要是有人因为他是老板就想给他开小灶,他反而不领情——“这是不把我当人看,因为我们的规矩是对所有人的”(id=126998120143267013865)。连在机场被安检抽查,他都很坦然,因为那是个对所有人一样的机制。反过来,他最见不得的是破坏公平的两样东西:一样是裙带——“我以前在佛山无线电八厂呆过,发现老板一堆亲属在公司里,这种现象对其他人的工作热情有毁灭性的打击”(id=189782553);一样是逼人加班——撞见团队通宵,“我马上问:你打算干多久?这么工作,谁也不可能坚持太久的!”(id=240168173),在他看来“老是强迫加班加点的公司的老板的管理水平有问题”(id=126998120145611448204)。这些都不是什么温情,是同一条“规矩要公平”的线落在不同地方。
一样是钱是保健因子。这是他从赫茨伯格那儿借来、又改造过的一个说法:“‘钱’其实是保健因子,多了没用,少了不行的东西。”(id=126998120144354747353)“提升团队的凝聚力靠加钱是没用的,但减少钱会有显著的破坏力”(id=126998120144354747353)。所以在他那里,发多少钱,体现的本质上不是激励,是公平——“多发钱并不会让他们更努力,但少发是会留不住人的。所以,发多少其实体现的是公平”(id=1269981201111825846703)。他连老板发“红包”这个说法都觉得别扭,因为那个红包“就是员工应该得的”——本来就该给的,怎么好意思当成恩赐?顺着这个逻辑,他一句话把主流的“股权激励”给拆了——“所谓的股权激励实际上是股权保健”(id=126998120144354747353)。真正能激励人的,是“和钱没直接关系却让大家在一起工作很开心的那些东西”,他管这叫“利润之上的追求”。
一样是正直排第一。他转述过一个说法:非常成功的人唯一共有的特点,“就是 integrity”(id=126998120143267013865);而诚信真正的考验不在平时,“‘讲’信誉谁都会,但当需要’守’信誉的时候很多人就不行了”。
反证:他不给自己公司护短
到这里得处理这一章最重要的反证,因为它恰恰是段永平最可信的地方——他从不为自己一手做出来的公司护短。
最直接的一句是:谈到把步步高当投资标的,他说“我们的生意模式不好,不是好的投资标的”(id=126998120144354849343)。一个做了这家公司几十年的人,公开讲自己公司的生意模式不好、不值得投——这在企业家里极其罕见。他的逻辑很一贯:消费电子是个要不断出新品、竞争激烈、护城河不深的行当,做得再好也不是茅台、苹果那种“傻子都能经营”的好生意。他做得出色,不等于这门生意本身好。这份对自己产业的清醒,是他后来敢说“航空不碰”“硅片没差异化”的底气来源——他连自己的公司都这么量,量别人时自然不留情面。
第二处反证,是他对股权激励/期权的顶撞。主流管理学把期权奉为激励神器,他直接说没用:“期权其实是没有用的。如果不是上市企业,有期权没有用,就算是上市企业,如果不是一个成长性非常高的企业,期权也没有用。”(id=1269981201432510354977)那不给期权,怎么让骨干成为股东?他用的是另一套办法,叫股权稀释法——“我借你一块钱的现金,你买我一块钱的股份……将来用股份的利润……还我”(id=1269981201432510354977)。靠这个法子,他把自己的持股从七成多一路稀释到不到四分之一,把股份实实在在分给了做事的人。这是一套跟“期权”完全不同的分享逻辑:不是画一张未来的饼,是当下就让你拿真金白银买真股份。
第三处,是他对多元化的黑色幽默,和对自己不适合当 CEO的坦白。他不赞成为多元化而多元化,讲得很损:“有很多公司在经历一段不错的发展后,为了分散风险,开始搞起了多元化,结果其中有些公司很快就不用再担心风险的问题了”(id=1269981201432510354977)——“不用再担心风险”,是因为公司死了。他还说步步高从一开始就没设真正的 CEO,“我这个人比较懒散随意,不是一个好的 CEO 人选,现在证明我对了”(id=1269981201432510354977)。他给自己的定位是公司里的“反对派”——“我最怕的就是当老板说什么大家都说’好’。那时公司就危险了”(id=12699812014325104616197)。和这个“反对派”定位配套的,是他找接班人的办法:不找职业经理人,直接找老板——“我们不知道怎么找职业经理人,所以直接找的就是老板”(id=12699812014325104616197)。他找的陈明永、沈炜,都比他年轻十岁上下,是能自己当老板的人,不是来打工的经理。至于步步高本身,他甚至公开说过愿意卖——“如果有人出个 Google 的价格买步步高的话我就说服全体股东卖给他了……价格高了对不起巴菲特,低了对不起我们股东”(id=1269981201432510354977)。一句玩笑话里,藏着他后来做投资的东西:买卖只看价格值不值(对得起对不起),以及那个无处不在的参照系——巴菲特。
这三处反证合起来,画出的是一个不神化自己、不神化自己公司、连自己的位置都要泼冷水的人。而这正是他日后做投资时那份“诚实”的原型:对自己下手最狠。
小结:本分是投资纪律的母版
把这一章收一下,也把它和后面的投资部接上。
一九九五年起,段永平在步步高把“本分”从两个字长成了一整套东西:一把只照自己的镜子(约束自己不占别人便宜),一张长长的“不做清单”(不做代工、统一价无返点、收不到钱不做、不拖供应商款、花自己的钱不借贷),底下垫着一块叫企业文化的底板(规矩即公平、钱是保健因子、正直第一)。而他最可信的地方,是对自己公司照样不留情——“我们的生意模式不好,不是好的投资标的”。
本书的判断是:这张“不做清单”,就是他后来那套投资纪律的母版。他做投资时最出名的几条“不做”——不做空、不借钱(不用 margin)、不做不懂的东西——不是他到美国以后才想出来的新规矩,是把步步高那张清单换了个场景接着用。做公司时“不管什么价钱我都拒绝”代工,做投资时“看不懂的就 skip”;做公司时“连有息贷款都没有”,做投资时“你不需要借钱”。“从不做什么里长出竞争力”这一条,是贯穿他实业与投资的同一根脊椎。 后面第四部专讲他的投资纪律时,会一再回到这里。
他对“股东”位置的摆法也反直觉。他认可马云那句“客户第一,员工第二,股东第三”,理由很干脆——“反正倒过来摆是肯定不对的”(id=126998120144354747353)。这不是不重视股东,恰恰相反:在他看来“股东利益优先”和“股东第三”并不矛盾,因为真正要护的是股东的长远利益,而短期讨好股东(为了财报好看去坑客户、压员工)恰恰会伤了那份长远利益。顺着这个想,就到了打通经营与投资最直接的一处:他讲经营时说,维护股东利益就是维护股东的“长远利益”,而长远利益说到底就是“企业未来净现金流的折现”(id=126998120144354747353)——这不正是他日后讲投资时那句“买股票就是买公司,买公司就是买未来现金流折现”吗?一个概念,经营者用它想“我该为股东守护什么”,投资者用它想“我该买什么”,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所以说,他的投资观不是到美国以后新学的,是把经营观翻了个面。
最后交代一个事实,好接住第四章。“本分”这套东西是在步步高成型的,而它一旦成型,就不再只属于步步高——后来的 OPPO、vivo,都是从这套文化里长出来的,用的是同一张不做清单、同一套“规矩即公平”。段永平约二〇〇一年退休以后,这套文化能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继续运转、继续做出好产品,恰恰是“文化是底板”这句话最硬的证明。这也是第四章要处理的问题:一个“退休了”的人,和他留下的这套文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一套讲“不做”的纪律,真正的考验不在顺境,在账上快没钱、随时可能倒下的时候。下一章就是那样一个时刻:账上一度只剩两千块。
本章依据
- P0/P1|本人随笔·讲话·问答(网易/雪球,已剥壳,全部为回述):本分最早定义、“不肯吃亏”自曝(id=126998120102244121787,2010-03-24,《本分和平常心(1)》);不本分的事不做、能力问题 vs 作风问题、照妖镜、integrity、守信誉、机场安检/不分房配车(id=126998120143267013865,2014-04-26,网易合辑《核心价值观一》);本分约束自己(id=128806310)、本分是约束自己不占便宜(id=249795840 语境);本分最通俗版=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别拿出来卖(id=21755112,2012-04-27);松下“素质”≈本分(id=1269981201091441044782,2010-10-14);本分反向验证=查破产原因(id=130691852);stop doing list=不做什么/拒沃尔玛百万台 VCD/拒南方贝尔/无销售部门/统一价(id=126998120169130429616,2016-10-13,《本分二字》,本人随笔);stop doing 代工对话(id=128290956);清单要尽量少(id=130751869);消费者导向放之四海/“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含不做的决定(id=127946507);收不到钱不做(id=126998120150445527225,2015-01-04);账期上限 5-10%+利息+对所有人公平(id=114541235);压供应商款不超 60 天否则付息(id=130216558);赖账批评(id=307256814 语境);花自己的钱连有息贷款都没有(id=123330467,2019-03-19);木桶底板(id=126998120165145151370,2016-06-14,《基业长青》培训讲解,本人讲话);企业文化=管到制度管不到的东西(id=126998120143264932362,2014-04-26);规矩=公平/头等舱只报经济舱/烟灰缸/停车线(id=327333849,2025-03-14);反裙带(id=189782553)、反非自愿加班(id=240168173、126998120145611448204);钱是保健因子/股权激励=股权保健/平常心=回到本源/股东第三/股东利益=未来净现金流折现(id=126998120144354747353,2014-05-03,网易合辑《平常心/股东员工利益》);钱体现公平/红包本是应得(id=1269981201111825846703,2011-02-18);步步高生意模式不好不是好标的(id=126998120144354849343,2014-05-03);期权无用/股权稀释法/反多元化/无 CEO/卖公司/征名八个步步高/五十年后还活着(id=1269981201432510354977,2014-04-25,网易合辑《步步高创立/征名》);反对派角色/找老板不找职业经理人(id=12699812014325104616197,2014-04-25)。
- 编辑判断:把“本分/不做清单”定为他日后投资纪律(不做空/不借钱/不做不懂的)的“母版”,并称“从不做什么里长出竞争力”是贯穿实业与投资的同一根脊椎,是本书的判断;他本人只在各处分别陈述,未做此整体归并。
- 语料局限:全部为回述,无 1995–2001 当时记录;本章多条与第九章(道先于术)、第十四章(不借钱/不做空)主题交叉,此处只作实业侧的成型叙述,方法侧的展开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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