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重注 · 第十三章
特斯拉:听专家的,然后等待
“我们只需要听专家的,然后等待。
— 詹姆斯·安德森
这一章要小心写。它同时得做两件拧着的事。
一件是把安德森这辈子推理最清楚的一次重注摊开看。特斯拉是他“研究改进率、不预测时点”这套方法最干净的样板。
另一件是把这只股票上两个合不拢的声音分开记。卖出约八成特斯拉的决策,是汤姆·斯莱特(Tom Slater)做的,写在他名下的组合更新里。几乎同一时间,安德森本人在两次访谈里用第一人称说“我为什么要卖掉任何一股特斯拉”。
同一只股票,团队的卖出纪律撞上他个人的更大忠诚。本书把这两处并排放着,不硬捏成一个声音。
从“令人沮丧的例外”开始
先按案例纪律来,只用当时能看到的材料。
特斯拉是 2013 年为信托建仓的,起初仓位很小。
这个年份来自劳伦斯·伯恩斯(Lawrence Burns)2021 年的一次明确说法:“特斯拉是 2013 年为信托买入的”(Tesla was bought in 2013 for the trust)。
安德森本人在 2021 年的告别评述里说的是“七年前”,指向 2014 年。本书采信伯恩斯给的年份,拿 FY2014 年报做旁证,也记下安德森自己说法里的出入。
FY2014 是个大丰收年。当时前三十大持仓里有六只,十二个月内股价翻了一倍以上:腾讯、即将上市的阿里巴巴、Illumina、Facebook、特斯拉、菲亚特。
安德森写了一句事后看极要紧的话:“幸运的是,在股价飙升之前,这些公司大多已是我们的大仓——令人沮丧的例外是特斯拉。”(the frustrating exception of Tesla)股价翻倍的那一年,他在特斯拉上的仓位太小,没吃到肉。
这句“令人沮丧的例外”是理解他后来行为的钥匙。它不是事后叹气,是他给一个错误命了名:本该下更大的注。
他在同一份评述里称埃隆·马斯克是“活力四射的埃隆·马斯克”(the effervescent Elon Musk),说特斯拉和 SolarCity 正在“直接攻击”汽车与公用事业这两个几十年最没意思的行业。
方向他早就看准了。他懊恼的是自己赌得太小。
一次可以量化的推理
特斯拉之所以是他方法的样板,是因为这件事上,他把推理讲得最像做算术。
告别评述里有这么一段:七年前第一次投的时候,“我们认为,或者说观察到,电池性能改进与制造电动车的学习曲线的规律性与速度,在实践中已经清晰,在学术研究中也已被很好地阐明”。
后来改进的速度,加上围绕数据的信心“持续上升”,让“电动车终将比内燃机更好更便宜”变得“接近投资所能允许的必然”。
然后是他那句最形象的话:“这就是 15% 以上的改进率遇上 2–3% 的蜗牛时会发生的事。”(That’s simply what happens when a 15% plus improvement rate meets a 2-3% snail.)
他在 2022 年对巴里·里索兹(Barry Ritholtz)把这段推理算得更彻底。
2013 到 2014 年间,他对“与电动车相关的整套技术能否持续以每年 15% 到 25% 复合改进”的信心区间大约是 75%,对手行业的改进率约 3%。“只要你有耐心,它就会朝你有利的方向发展”。
到了 2020 年前后,那个 15% 到 25% 的概率已经上移到 90% 左右。他随口给出一句对照的话,几乎是他整套方法的核心:“而在大多数股市押注里,你能有 55% 就算走运了。”
这就是他对“你们只是在赌”这个跟了一辈子的指控的答辩。他不觉得自己在赌拐点。他认为自己是在一条已经被确认、被学术界讲清了的指数曲线上,买在拐点前面那一段看得见的路。
用他自己的话说:“由于特斯拉是唯一有分量的西方玩家,我们的投资决定其实并不苛刻。我们只需要听专家的,然后等待。”(We just had to listen to experts and wait.)多数投资者听的不是专家,是券商和媒体。“被恐惧贩卖和众多做空者所迷住”的那种媒体。
约翰·凯(John Kay)给这套推理递了一个认识论的支点。安德森反复说凯是他最重要的智识来源,两人还一起在 SMT 董事会待过。凯把风险重新定义为“让参照叙事脱轨的东西”,说人们“用故事而非数字思考”。
2021 年那次对谈里,凯举的头一个例子恰恰就是特斯拉:“这里的经典原型就是特斯拉。我们谁也不能确定特斯拉会改变世界,但当时和现在都存在一个它会做到的叙事。”(The classic archetype here is Tesla.)这句话得记在凯名下,不能算安德森的。安德森的角色是提问的人和点头的人。
但它点破了安德森方法的内核。他买的不是一个能用电子表格算出来的目标价,而是一个大概率会成真的故事。他承受的风险不是股价波动,而是这个故事被人打断的可能。而在特斯拉这条故事线上,唯一严肃的打断风险不在电动车本身。
Model 3 那两天
FY2014 埋下的是“本该更大”的懊恼。FY2016 就是他把懊恼换成行动的一年。
触发点是 Model 3 发布。他管它叫“那些意义超出寻常的罕见时刻之一”。
数字他写得很细。发布头两天,特斯拉收到 232,000 份订单,每份 1,000 美元订金,潜在收入 81 亿美元。做个对比:2007 年初代 iPhone 头两天卖出 270,000 台,收入 1.35 亿美元。
这组对比是 FY2016 的底稿,可以直接引用。他记下马斯克的判断:到 2030 年整个市场会 100% 电动、100% 自动。就算油价“归零”,电动车仍然更便宜。Autopilot 似乎已经让事故率降了约 50%。
然后是他那句朴素的结论:“我们买了更多特斯拉股票。”(We have bought more Tesla shares.)
这一步是 FY2014 那句“令人沮丧的例外”的直接后果。他把“本该更大仓位”这个被命了名的错误,用一次加仓改掉了。在他一辈子里面,这种“把一个方向的错误当场纠正”的动作不多见。而它纠正的,仍然是“低估上行”这唯一的方向。
“我们打算忍下去”
买完就是漫长的等。而这正是他要示范的东西。
FY2018 年,特斯拉陷在 Model 3 的“生产地狱”里,外面的质疑到了顶点。
安德森没有躲。他直说马斯克说的“生产地狱”比预想的“更持久,也在更低的一层地狱”(more persistent and at a lower circle of hell than we thought likely)。
但他不认为这会从根本上伤到已经建起来的品牌忠诚。他给了一句后来成了这只股票题记的话:“我们打算忍下去。”(We intend to endure.)
伯恩斯后来把忍耐的尺度量化了。他说特斯拉“经历了超过十次 30% 的回撤”,又指出信托里表现最好的公司“几乎都有过约 40% 的最大回撤”。这不是事后往脸上贴金。回撤是这套方法的入场费。你要拿住赢家,先得受得住深谷。
也是在 FY2018,安德森第一次把特斯拉和它的中国对手摆在一起,给后面几年埋了线。他写道,可以对比“特斯拉每天承受的、时常歇斯底里且总有主见的新闻围攻,与它的中国对应物蔚来(NIO)的安静进展”。
这句对照在当时只是一句观察。它的分量要到告别评述里才显出来。
把治理风险写在同一页
这一章的标题原本可以是“把巨大上行与治理风险写在同一页”,因为安德森从不回避特斯拉的另一面:马斯克本人。
马斯克是这只股票最大的治理风险。他口无遮拦,他跟监管者摩擦,他把公司命运和自己的言行绑在一起。安德森没有假装看不见。
他在告别评述里承认,头条新闻一遍遍提醒投资者“马斯克口无遮拦”。他在 MoneyWeek 里被直接问“你还是埃隆·马斯克本人的坚定支持者吗”,回答是:“我们有过分歧,但我认为,你不该指望一个做成他那样事情的人,会是个完全平和的性格。所以,我的钦佩远远盖过我的担忧。”(my admiration way outweighs my concerns)
值得记下的是他处理这对矛盾的办法。他不把治理风险折算成一个估值折扣,而是把巨大的上行和治理风险摊在同一页上,各自照实写,然后做一个定性的、非此即彼的取舍。
这跟他一辈子的方法一致。他反复说过“主观是那个词”,说对这类东西做精确的量化计算是“伪科学”。他不觉得自己算得出马斯克的行为该扣掉多少市值。他只能判断:一个能把电动车从零做到主导地位的头脑,其价值远大于他惹的麻烦。
这个判断可以质疑,但它是个实在的判断。
更根本地看,他在 FY2018 给过特斯拉这类持仓一个重新定义:SMT“既是非凡企业成就的受益者,也同样是一份对抗‘世界彻底改变’的保险”(insurance against a world utterly changed)。
在他看来,持有特斯拉不是进攻,是防守。防的是“被假定为强大稳定”那些旧秩序(内燃机、公用事业、传统车企)被掀翻的那一天。治理风险,是这份保险的保费。
FY2020:安静的进展
FY2018 到 FY2021 之间,特斯拉从“生产地狱”走了出来。记录这段进展的又是斯莱特,不是安德森。
FY2020 的组合更新里,斯莱特写下特斯拉一连串的兑现:Model 3 稳定且盈利地增产,新的 Model Y 提前爬产,上海二厂建成,Cybertruck 拿到几十万张预订。
这些是“生产地狱”之后的证据。安德森忍下去的那两年,换来了斯莱特笔下这份“安静的进展”。斯莱特把特斯拉放进“向可持续能源经济转型”的框架里,说希望能找到其他取得如此进展的大公司。
把 FY2018 到 FY2020 连起来看,特斯拉这条弧线的形状很清楚。安德森负责在最黑的地方写下“我们打算忍下去”,斯莱特负责在天亮后清点战果,然后也是斯莱特,负责在最高点把八成仓位卖掉。
这个分工不是本书猜的,是四年年报体例直接造成的。它也正是下一节要处理的那个分叉的来处。
同一只股票上的两个声音
现在进本章必须写清的一处:署名的分叉。
FY2021 是安德森任内最好的一年,也是他的告别年。
这一年的组合更新由斯莱特署名,里面写着:“本年度内我们卖出了约 80% 的特斯拉持股。”(we sold around 80% of our Tesla)。这句决策叙述属于斯莱特,不属于安德森。 (里索兹在提问里把这说成“减半”,是主持人转述得不准确。一手文本一律说约 80%,以 80% 为准。)斯莱特给的理由是纪律性的:一部分是为了维持组合适当的分散度,一部分是因为特斯拉去年底进了标普 500 又拆了股,涨了一波。而背后是那条卖出纪律:“从当前这个起点,我们如何赚到五倍?我们认为这有多大可能?”(how do we make five times our money from this starting point)斯莱特还补了一句方法论:“通常是买入驱动卖出”。这次是特斯拉股价的变动逼他们走快了一点,是个“不寻常的例子”。
这是一次干净、专业、写在纪律框架里的卖出。
而在同一份年报的第二节,也就是安德森署名的告别评述里,找不到任何关于卖出特斯拉的话。他谈的是别的事:那条推理链,“听专家的然后等待”,不确定性的正确位置。卖出这件事,他留给了斯莱特。
这不是本书的推测。在《为新鱼寻找新渔场》的官网版里,安德森亲笔写过“具体例子我留给汤姆·斯莱特在他的评述里讨论”。这是判定两人分工写作最硬的一条内证。
然后,在年报之外,安德森本人开口了,而且说的和斯莱特的卖出纪律正面冲突。
2022 年 4 月的 MoneyWeek 访谈里,那是他正式卸任前八天,他谈到自己犯错的方向:“说实话,我的大多数错误都是反方向的。无论是上市还是非上市公司,我其实没有忍得够久。所以,我为什么卖掉了苹果?”。主持人接话“方向错了”,他说“而且那是个糟糕的决定”,紧接着是那句:“我为什么要卖掉任何一股特斯拉?”(Why have I ever sold a share in Tesla?)他说,如果要他选,他会主张“对我们的公司给予更大的忠诚”,因为卖出“就是在放弃那种非凡的上行潜力”。
请注意这里的时序和人称。斯莱特在 2021 年照纪律卖了八成。安德森在几个月后拿第一人称说,卖掉任何一股都是错的。两个人都对,都诚实,都写在记录里。他们“常常观点一致但理由不同”,这一次连结论也不一样。
本书不替他们弥合。弥合,就等于抹掉 SMT 是团队作品这个事实。
不确定性在别处
那么,安德森自己承认的不确定性到底在哪里?不在“电动车会不会赢”上。
他的答案是:不确定性在地理,在竞争,在回报的量级。
他在告别评述里写得很清楚:“鉴于中国的竞争之烈,我们在蔚来的投资能否繁荣、甚至能否存活,是深度不确定的。”(it was profoundly uncertain that our investment in NIO would flourish or even survive)。这是全语料里,他对自己某一笔持仓最坦率的一次风险陈述。
(FY2020 的非上市回报表证实了这份坦率:蔚来那时候的年化回报是 −16.1%。)不确定性也在特斯拉自动驾驶的回报计算上。它可能重塑公司的经济,但他明说自己估不出成功的概率,也算不出成功后现金流的精确数字。
他觉得券商和评论者能给出一个特斯拉的精确目标价“很怪异”。“也许他们都是天才。我们不是。”
于是他给了那句框架性的话:“我们应当尊重并忍受不确定性,试着识别极端上行可能出现在哪里,然后耐心观察。”(We should respect and endure uncertainty, try to identify where extreme upside might occur and observe patiently.)方向是高确定的,量级是深不确定的。把赌注放在方向上,把耐心留给量级。这就是整套方法。
又一次低估上行
本章收在骨架线 A 的主线上:他对减持的复盘,仍然只朝一个方向。
在里索兹访谈里,他解释卖特斯拉的思路时说,他们不停在问的是“这家公司在未来五年、如果可能更长的时间里,是否还有可能进入结果分布的前 5%”。2021 年 1 月减持,“不是担心它会跌……而是我们怀疑上行空间是否足够”。
这是个诚实、能辩护的判断。
但他紧接着说的话才是这一章真正的落点:“如果说有什么,我几乎要说我们被特斯拉此后执行的卓越、出色惊到了。”(I’d almost say taken aback by the excellence, the brilliance of Tesla’s execution)他一样样数过来:建厂能力、电池专长、国际化、把对行业的领先扩大而不是缩小。然后说:“完全可能你就是错的。”(it’s perfectly possible you’ll be wrong.)
到了 MoneyWeek,他连“怀疑上行是否足够”这个理由也不给自己留了,直接说卖特斯拉是“糟糕的决定”,说自己本该有“更大的忠诚”。
同一次访谈里,他仍然坚持特斯拉“处在极其强势的位置”,说它的“规模、速度与建设效率……真正非凡”,领先“以市场份额或以年数计,都在扩大而非缩小”。
这就是骨架线 A 的样本。即便在一次由纪律驱动、事后能辩护的减持里,他最终的自我评判仍是“卖早了、低估了上行”。他从不说“买贵了”“拿太久”“高估了”。
特斯拉是这条单向性最清楚的一次演示。不是因为他错了,而是因为不管对错,他认错的方向永远只有一个。
伯恩斯在同一场对谈里把这条单向性讲成了一条纪律:“对股东最大的成本,是放弃这些非凡的公司,因为它们才是提供真正巨大回报的来源。”(the greatest cost to our shareholders is giving up on these)这句话记在伯恩斯名下。但它精确解释了安德森为什么把“卖”看得比“买错”更重。在一个回报由极少数极端赢家决定的世界里,卖掉一个真正的赢家,代价不是少赚一点,是可能丢掉整个组合的回报来源。
安德森的单向认错,逻辑上是这条纪律的必然产物。如果偏斜回报是真的,那么“卖早了”就是唯一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的错误方向。“买贵了”至多让你在某只股票上亏掉本金。他的自我批评只朝一个方向,因为他的世界观本身就不对称。
增量已经赢了,为什么还坚持?
MoneyWeek 那场访谈里还有一段交锋值得记下。它显示,即便站在告别的门槛上,他对特斯拉的信念也没有软下去。
一位读者问:未来十年,特斯拉会不会被大众这类传统巨头反超?安德森的回答分两层。
第一层,他把问题本身判成问错了:“我们的特斯拉朋友一再评论说,人们应该少担心电动车板块内部的市场份额,多关心电动车占整个市场的比例。”。别的公司也做起来,不一定是坏事。那意味着整块蛋糕在变大。第二层,他把话说硬:“即便作为多年来特斯拉的坚定支持者,我也要说,它们建设的规模、速度与效率……真正非凡。它们的领先,无论以市场份额还是以年数计,此刻都在扩大而非缩小。”
这段话和他“卖早了”的懊恼是一体两面。方向上,他从 2013 年到 2022 年没动摇过:电动车会赢,特斯拉是那个赢家。他唯一认的错,始终是自己在量级上的怯懦:仓位太小(FY2014),减持太多(FY2021)。
二十年里,特斯拉从一个“令人沮丧的例外”变成他方法的样板。他对自己的判词,从头到尾只有一句:本该押得更大。
一个容易被忘记的事实
最后记一个分量最重的事实。它属于安德森本人,也解释了这一切忠诚从哪来。
他在 2021 年的三经理对谈里说:“我们绝不是在声称特斯拉的成功是因为我们,但有点令人震撼的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基本上是全世界唯一的特斯拉主要机构股东。其他几家都退出了。”(we were basically for quite a long period of time… the only major institutional shareholder of Tesla in the world)
一个在别人全退场时独自持有多年、并因此拿到 SpaceX 准入的人,很难对“卖掉八成”这件事没情绪。
本书据此给出一条编辑判断:他对减持特斯拉的不甘,与其说是一次估值分歧,不如说是一种“拥有公司而非租股票”的信念,在自己团队的纪律面前短兵相接。这条信念让他二十年拿住了别人不敢拿的东西。也正是这条信念,让他到最后仍没法把任何一次卖出算成对的。
本章依据
- A1|年报经理评述(安德森署名或联署):FY2014“令人沮丧的例外是特斯拉”(the frustrating exception of Tesla)、“活力四射的埃隆·马斯克”、特斯拉与 SolarCity“直接攻击”两个最沉闷行业,出自
《苏格兰抵押投资信托 — 经理人回顾,截至2014年3月31日年报(詹姆斯·安德森与汤姆·斯莱特)》(报告)(OCR clean)。FY2016 Model 3 两日 232,000 份订单,潜在收入 81 亿美元,对比初代 iPhone 270,000 台,收入 1.35 亿美元,“我们买了更多特斯拉股票”、马斯克 2030 年 100% 电动与自动、油价“归零”仍更便宜、Autopilot 让事故率降约 50%,出自《苏格兰抵押投资信托 — 经理人回顾,截至2016年3月31日年报(詹姆斯·安德森与汤姆·斯莱特)》(报告)(clean)。FY2018“生产地狱……更持久、在更低一层地狱”“我们打算忍下去”(We intend to endure)与蔚来“安静进展”的对照,出自《苏格兰抵押投资信托 — 经理人回顾,截至2018年3月31日年报(詹姆斯·安德森与汤姆·斯莱特)》(报告)。 - A1|告别评述(安德森署名):特斯拉推理链“规律性与速度……在实践中已清晰、在学术上已被阐明”“15% 以上的改进率遇上 2–3% 的蜗牛”“我们只需要听专家的,然后等待”、蔚来“能否繁荣甚至存活深度不确定”、“尊重并忍受不确定性……然后耐心观察”,出自
《坚持走少有人走的路(詹姆斯·安德森最终回顾文章)》(文章)。此文即 FY2021 年报安德森第二节同文(A.4),引用以官网版为准,不与年报版叠计为两次表述。 - A1|组合更新(Tom Slater 署名,归 Slater,非安德森):“本年度内我们卖出了约 80% 的特斯拉持股”,出自
《苏格兰抵押投资信托 — 经理人回顾,截至2021年3月31日年报(詹姆斯·安德森与汤姆·斯莱特)》(报告)第一节。斯莱特“从这个起点如何赚到五倍”“通常是买入驱动卖出……这次是不寻常的例子”出自《拥抱非凡——与苏格兰抵押贷款基金经理对话(网络研讨会实录)》(访谈)(Tom Slater 发言)。署名纪律:卖出 80% 特斯拉是斯莱特的决策叙述,不记入安德森观点账。 - A2|访谈(安德森本人第一人称):“我的大多数错误都是反方向的……我为什么要卖掉任何一股特斯拉”“更大的忠诚……放弃非凡的上行潜力”、特斯拉“处在极其强势的位置”“规模、速度与建设效率真正非凡”,出自
《MoneyWeek播客——詹姆斯·安德森:基金管理行业的困境(与梅琳·萨默塞特·韦伯对话)》(访谈)(A2,Merryn Somerset Webb 主持)。减持思路“是否还能进入结果分布的前 5%”“我们怀疑上行空间是否足够”“被特斯拉此后执行的卓越惊到……完全可能你就是错的”、信心区间 75%→90%、“大多数股市押注你有 55% 就算走运”,出自《宏观图景——与詹姆斯·安德森的商界大师访谈(巴里·里索尔茨/彭博)》(访谈)(A2,含 inaudible,引语已逐句核)。 - A1/A2|“唯一机构股东”与买入年份:“我们基本上是全世界唯一的特斯拉主要机构股东”(安德森)、“特斯拉是 2013 年为信托买入的”“超过十次 30% 回撤”“最佳持仓多有约 40% 最大回撤”(均 Burns),出自
《拥抱非凡——与苏格兰抵押贷款基金经理对话(网络研讨会实录)》(访谈)。 - 勘误处理:买入年份两说(Burns“2013”+FY2014 旁证 vs 安德森“七年前”=2014),采信 2013 建仓、初期很小(勘误 B.2)。减持比例以一手文本 80% 为准,里索兹主持人的“减半”不采(勘误 B.3)。
- 编辑判断(明示):本章两处为本书判断。其一,斯莱特的纪律性卖出与安德森第一人称的“更大忠诚”结论相反,不予弥合,因弥合会抹掉 SMT 的团队属性。其二,他对减持的不甘,源自“拥有公司而非租股票”的信念在自身团队纪律前的相撞。这也是骨架线 A(错误方向单向性)在特斯拉上的具体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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