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非上市 · 第十八章
私募的账本:他自己给出的偏斜回报证据
“通常在五年的视角上,只有三到五只股票(或它们的缺席)对股东有意义。
— 詹姆斯·安德森
上一章讲了私募策略的逻辑和规模。这一章看它兑现出了什么,也就是一份账本。
FY2020 年报里,凯瑟琳·弗勒德(Catharine Flood,SMT 公司战略总监,非基金经理)披露了一张表,把 SMT 每一笔非上市投资按买入年份列出来,算出各自的年化回报。
这是全语料里唯一一份能用 SMT 自家账本验证“偏斜回报”的材料。
它极其珍贵,也极其危险。珍贵在于,它把一个抽象的世界观——回报是幂律的——落实成了逐笔的数字。危险在于,这些数字全是弗勒德按估值准则算出来的,不是安德森的话。
本章反复强调这一点:这张表归弗勒德,它的每一个百分比,都不能记进安德森的观点账。
整个大师文库里,很少有一份材料能像这张表一样,把一位投资者的世界观压成一页可核对的数字。索罗斯讲反身性,靠的是专栏和访谈。巴菲特讲安全边际,靠的是伯克希尔的整体记录。
安德森讲“偏斜回报”,居然有一张按笔列出的账本摊在那里,让你逐行去数:哪几笔翻了倍,哪几笔归了零。正因为这份稀有,本书愿意用一整章来读它。先读它证明了什么,再读它证明不了什么,最后守住那条最容易被违反的署名纪律。
这是安德森一书里最像“实证”的一页,也恰恰因此最需要小心对待。
表的两端
先看这张表的形状,形状本身就是论点。
表的一端是一小撮巨大的赢家(按买入年份的年化回报,截至 2020 年 3 月):Vir Biotechnology(2017)114.6%,Tempus(2018)72.0%,Slack(2018)67.7%,Ginkgo Bioworks(2016)67.4%,阿里巴巴(2012)41.9%,美团(2015)36.9%。
这些数字大得不像话。一笔投资三年年化翻倍以上,在传统组合里几乎不可想象。
表的另一端是一长串负回报:Intarcia Therapeutics(2016)−46.2%,Uptake(2017)−31.2%,Eventbrite(2017)−23.9%,Unity Biotechnology(2016)−19.7%,蔚来(2017)−16.1%,还有一串小幅亏损:ZocDoc、CureVac、Lyft、Recursion、Palantir、HeartFlow……
中间是大量平淡的、个位数到十几个百分点的回报:SpaceX(2018)15.7%,蚂蚁(2018)6.6%,Grail(2017)8.3%,Airbnb(2015)5.4%。
把这三段放在一起,你看到的不是一条正态的钟形曲线,而是一个头重脚轻、两端拉长的分布:极少数几笔贡献了绝大部分回报,一长串负数拖在后面,中间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平庸。这就是幂律。
一张表就是整套世界观
这张表之所以是全书的一个高潮,在于它把安德森讲了二十年的那句话,变成了可核对的算术。
他一生的方法建立在一句经验断言上:回报分布不是正态,而是幂律,“1926 到 2015 年,美国股市创造的财富里,33% 来自 26,000 家上市公司中的 30 家”;“只有 1% 的公司真正重要”。
这句话此前的证据,要么是学术研究(Bessembinder),要么是别人的数据,比如斯莱特引用的 S&P 500 五年回报分布。
弗勒德这张表,第一次用 SMT 自己投出去的钱证明了它。在 SMT 的非上市组合里,Vir、Tempus、Ginkgo 这极少数几笔,压倒性地决定了整块的回报。而 Intarcia、Unity、蔚来的亏损,恰恰是必须接受的代价。
安德森在《核心投资信念》里写过的那句教义,“必须愿意在有同等或更大概率获得(几乎)无限收益时接受损失”,在这张表上得到了逐笔的印证。
Intarcia 亏掉近一半,Vir 三年年化 114.6%。如果你为了躲开 Intarcia 而不敢投这一类公司,你就同时躲开了 Vir。
这张表用最直白的方式说明:偏斜回报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种真实的组合结构——你必须用一堆亏损去换取极少数巨赢。这是他世界观的自证高潮。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表里赢家与输家的并置方式。Intarcia、Unity、Denali 这几笔亏损,恰恰来自他 FY2017 亲手设计的那次“主动实验”——给治疗型医疗公司在更早阶段更充裕的资金,以拉长时间视野。
同一次实验里,Denali 是 +9.2%,Unity 是 −19.7%,Intarcia 是 −46.2%。而在另一条线上,同为 2018 年买入的 Slack 是 +67.7%、Tempus 是 +72.0%。
这种“同一批、同一年、同一套方法,回报却天差地别”的景象,正是幂律最本质的样子。你无法在事前分辨哪一笔会是 Vir、哪一笔会是 Intarcia,你只能确保自己投得足够分散地覆盖,同时又愿意让赢家跑满。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反复说“过度分散是比过度集中更阴险的威胁”。不是因为分散本身不好,而是因为过度分散会稀释掉极少数赢家的贡献,让整个组合的回报被平庸淹没。
极少数,到底有多少
这张表还能帮我们把“极少数”这个词量化一下。量化之后,结论相当惊人。
在这份非上市明细里,年化回报超过 60% 的,只有四五笔(Vir、Tempus、Slack、Ginkgo)。超过 40% 的,加上阿里,也不过五六笔。而整张表列出的公司有近四十家。
也就是说,大约十分之一的持仓,贡献了这个组合绝大部分的回报。其余九成,要么平庸,要么亏损。
这与安德森在《收集思想》里那句话完全吻合:“通常在五年的视角上,只有三到五只股票(或它们的缺席)对股东有意义。”。那句话本是他对上市组合的观察,弗勒德的非上市账本,逐笔地证实了它。
这个“十分之一决定一切”的结构,是理解他全部激进之处的钥匙。
如果回报真的这么集中,传统的分散化——也就是持有一两百只股票、每只都不大——就是一种系统性的错误。它保证你会持有那极少数赢家,却又把它们的仓位压得太小,以至于赢家的胜利无法拉动整个组合。
安德森的集中、他的“拿住”、他对卖出的恐惧,全部源自这一个经验事实:既然只有极少数公司真正重要,那么一旦抓到一个,就必须让它长到足够大的仓位。否则抓到了也等于没抓到。弗勒德的表,是这套逻辑最硬的一块地基。
也正因如此,这张表反过来为“他为什么如此害怕卖出”提供了最直接的解释。在一个十分之一决定一切的组合里,你事前无法知道手上哪一笔会是那个 Vir、那个 Tempus。于是任何一次卖出,都可能正好卖掉了那个本该贡献整块回报的极端赢家。
这就是他一生“宁可拿错、不肯卖错”的算术根源。不是情绪,不是固执,而是幂律下的理性:在这样的分布里,“卖早了一个赢家”的代价,远大于“多拿了几个输家”的代价。
弗勒德的表把这条算术摊开了:那些 −16%、−19%、−46% 的亏损,加在一起也远远抵不过一个 +114.6% 的 Vir。这就是他为什么可以坦然接受一长串负数——在这张表的数学里,输家的总和,是赢家的入场费。
但这些数字是“标”出来的
现在说这张表最柔软的地方。一份诚实的书稿,不能把它当作无争议的胜利证据。
非上市公司没有公开报价。它们的回报不是市场成交出来的,而是按国际私募股权与创投估值准则(IPEV)估出来的。
斯莱特自己在 FY2016 就写下过这个担忧。按 IPEV 准则,SMT 必须“定期估计一家公司若有交易市场会成交在什么价位”。他担心这会把 SMT“变成一条管道,把被夸大的股市波动传导给非上市公司”,从而侵蚀掉最初吸引他们进来的那个优势:非上市公司本可以不理会股市噪声地做长期决策。
这个担忧有一个直接的后果:弗勒德那张表上的每一个百分比,都是一个估值,不是一笔已实现的收益。Vir 的 114.6%,是截至 2020 年 3 月的一个标价。它可能在下一年被大幅下调,也可能因为一次融资轮的高定价而被抬高。
非上市的回报表,因此天生带有一层“自己给自己打分”的味道。虽然按准则、有第三方参与,但终究不是市场用真金白银投出来的票。本书据此提醒:这张表能证明“SMT 相信的分布形状”,但它证明“已实现回报”的力度,要弱于一份上市股的成交记录。
语料止于 2022 年春,恰在成长股崩盘之前。那些标得很高的非上市估值,在崩盘中会如何被重估,语料内看不到。
这里还藏着一个更深的、几乎是循环论证的张力。安德森转向私募的根本理由,是“公开市场失灵、被夸大的波动毁掉了长期决策”。但按 IPEV 准则,SMT 又必须参照公开市场的可比公司,去给非上市持仓估值。
也就是说,他一边说公开市场的定价是错的、是噪声,一边又用这个他认为错误的市场,去给自己那些“逃离了公开市场”的持仓打分。斯莱特的“管道”之忧,正是这个循环的另一种说法:你想让非上市公司免于股市噪声,可你的估值方法却把股市噪声又灌了回去。
这不是安德森团队的疏忽,而是任何持有非上市资产的上市基金都逃不掉的结构性矛盾。它意味着:弗勒德这张表越是随公开市场的乐观而走高,安德森“非上市优于公开”的论点,就越是被它自己的估值方法所侵蚀。
本书把这个循环如实指出,不替它解开。因为它本就无解,只能被承认。
安德森怎么为估值辩护
面对“你们对非上市根本不认真估值”这个指控,安德森本人有过一次辩护,值得记下来,因为它既是他的态度,也暴露了这套方法的边界。
在 2022 年的 MoneyWeek 访谈里,他说:“当我最初投身私募投资时,我们把它讲得非常清楚:它的核心特征,是我们仍然能应用同一套投资流程,乃至同一套估值哲学。”他甚至说,多年来“很少有什么比‘我们不认真对待估值’这个说法更让我恼火”。
那么他怎么估值?“我们不认为估值是短期市盈率,也不能对一家公司的价值武断。但和上市公司一样,我们设想不同的情景,并聚焦于这些情景的概率加权回报,而这通常从零一直到一个非常高的数字。”
请注意这套估值哲学的性质。它不是算出一个精确的公允价值,而是画出一个从“归零”到“极高”的情景分布,再按概率加权。这与他整套方法一脉相承:不确定性放在量级上,不放在方向上。
但它也说明,非上市估值在他这里,本质上是一种判断,而不是一次测量。他把它做得比多数人诚实——承认从零到极高的巨大区间——但它终究无法摆脱主观性。
这既是他的坦诚,也是这张表的软肋:一份由“概率加权的情景判断”标出来的回报表,其可信度取决于你多信任那个做判断的人。
这就把评价这张表的问题,从“数字准不准”推到了“你信不信这个人”。而这恰恰是安德森整套方法一以贯之的地方。他反复说投资是“定性判断而非定量筛选”,说 ESG 打分那种“主观”的量化是“伪科学”,说他要做的是识别团队与文化,而非套用电子表格。
在这套哲学下,非上市估值不可能、也不应该被还原成一个客观数字。它就是一次带着全部信念与偏见的判断。这对相信他的人是一种坦诚——他从不假装精确;对怀疑他的人则是一种无法反驳的循环——既然是判断,你就无法用数据证明他错。
弗勒德的表,因此既是最实证的一页,又是最难被外部检验的一页。它把幂律做成了算术,却把每个算术的输入项,留在了判断里。
一个反讽:谁才是波动的那一方
这张账本还藏着一个反讽,安德森自己在 MoneyWeek 里无意间点破了。
人们通常担心,非上市估值会被人为地抬高、平滑,掩盖真实的波动。但安德森指出了相反的一幕。
他谈到 Moderna(一家已上市的公司),说它“现在大约按 5 倍市盈率交易”(若取近期的捷径算法),现金流状况极好,“然而它的股价从 490 跌到了 140”。
他觉得“这里有点奇怪的事在发生”:一家基本面没怎么变的公司,公开市场的股价在一年里腰斩再腰斩。
这个观察把“波动”的指控反转了过来。在他看来,真正被夸大波动折磨的,是上市公司(Moderna 从 490 到 140),而不是非上市公司。
他一生的论点本就如此:波动不是风险,市场先生喜怒无常,一家公司的长期价值不该被季度股价定义。非上市的估值虽然是“标”出来的,但至少不必每天承受公开市场的情绪。
当然,这个反讽有它的限度。非上市估值之所以看起来不那么波动,部分正是因为它不必每天成交。平滑,既可以是优点(免于噪声),也可以是掩盖(延迟暴露真实的下跌)。语料止于崩盘前,无法告诉我们这两者哪一个是主导。
这张快照拍摄的时点
要评价弗勒德这张表,还必须看清它是在什么时候拍下的,因为时点决定了这些漂亮数字的可信度。
这张表的截止日是 2020 年 3 月 31 日,恰好是疫情崩盘的谷底。此后一年,成长股与非上市估值一起飞涨。到 2021 年,SMT 涨了 99%。也就是说,弗勒德这张表拍下之后,非上市的估值又经历了一轮猛烈的上冲。
安德森本人后来承认,那一轮上冲已经过热。在 2022 年 2 月的里索兹访谈里,他说:私募“大概从 2020 年 12 月、2021 年 1 月或 2 月就开始过热了……警告信号相当严重”,从 SPAC 到个别估值都是。
把这两件事叠在一起,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就出现了:弗勒德那张表标出的高回报,本身是按估值算的,而那些估值所处的市场,据安德森自己说,很快就进入了过热。语料止于 2022 年春,我们看不到这些估值在随后的崩盘中被如何砍掉。
因此,这张表最诚实的读法是:它是一张在牛市高点、用估值方法拍下的快照。它准确地展示了 SMT 相信的分布形状,但它展示的具体回报数字,带着那个时点的全部乐观。
安德森同时坚持一个区分:过热是“周期性的”,而私募作为一种融资方式的“结构性”价值不会消失,“在价格与预期完成某种重置之后,如果这个行业不继续增长、不变得更重要,我会非常惊讶。”。这个区分对不对,同样要等语料之外的时间来回答。
上限:从 25% 到 30%
这张账本背后,还有一套治理,值得一记,因为它反驳了“封闭式信托变相乱来”的指控。
弗勒德在 FY2020 记录了 SMT 非上市投资的政策沿革:2016 年 6 月的股东大会通过决议,规定“投资于未在公开市场上市公司的最高金额,按购买时计量不得超过总资产的 25%”;到 2020 年 3 月,实际占比是 20.1%;这一次,董事会“提请股东批准把当前上限提高 5 个百分点,至 30%”。
换句话说,SMT 的非上市敞口不是基金经理想加就加的。它有一个由股东投票设定的硬上限,加码上限要重新提交股东大会。
加上前一章提到的选择性(一年考察数百家、只投七家),这套治理说明:私募转向虽然激进,但它是在一个被明文约束、被股东授权的框架里进行的。这一点必须给他们记上,因为它是“激进”与“鲁莽”之间的分界线。
一个把三分之一资产投向未上市公司的信托,最容易招致的指控就是“拿散户的钱去赌”。而 25% 的硬上限、股东大会的授权、逐笔的公开披露,恰恰是他们对这个指控的正面回应。你可以不同意他们的判断,但很难说他们藏着掖着。
结语:自证与软肋,是同一张纸
把这一章合起来看,弗勒德的这张表,是安德森世界观最有力的一次自证,也是这套私募方法最柔软的一处软肋。这两件事,写在同一张纸上。
自证的一面:它用 SMT 自己的账本,把“偏斜回报”从一句断言变成了逐笔的算术。极少数巨赢(Vir、Tempus、Ginkgo)与一长串亏损(Intarcia、Unity、蔚来)并存,形状就是幂律。
软肋的一面:这些数字是按估值准则“标”出来的判断,不是市场成交出来的事实。语料恰好止于崩盘之前,我们看不到这些高估值在暴跌中被如何重估。
本书的处理,是把这两面都端住,并再次守住那条署名纪律:这张表的每一个百分比都归弗勒德,不归安德森。它证明的是“SMT 相信并投注的那个分布”,而不是“安德森亲口给出的已实现回报”。
第二十二章会回到这个时间的裂缝。当账本停在顶点、暴跌发生在语料之外时,一个诚实的写法只能承认:这张漂亮的表,是在最高点拍下的一张快照。
最后留一句给读者。这张表最大的价值,或许不在于它证明了安德森是对的,而在于它把“对与错”这个问题,第一次变得可以被检验。绝大多数投资大师的世界观,是无法被证伪的。它们太笼统、太事后。
安德森(经由弗勒德的手)把自己的世界观,下成了近四十笔具体的、逐年标价的赌注,摊开在股东面前。这份可检验性本身,就是一种罕见的诚实。哪怕检验的结论,要到语料终点之后,要到那场他没能在记录里复盘的崩盘里,才会最终揭晓。
一张敢于被逐行核对的账本,本身就比一千句自我辩解更有分量。
本章依据
- A1|非上市回报表(Catharine Flood 署名,数据全部归 Flood):按买入年份的年化回报(截至 2020-03-31)。Vir Biotechnology(2017)114.6%、Tempus(2018)72.0%、Slack(2018)67.7%、Ginkgo Bioworks(2016)67.4%、阿里巴巴(2012)41.9%、美团(2015)36.9%、SpaceX(2018)15.7%、蚂蚁(2018)6.6%、Grail(2017)8.3%;负回报:Intarcia(2016)−46.2%、Uptake(2017)−31.2%、Eventbrite(2017)−23.9%、Unity Biotechnology(2016)−19.7%、蔚来(2017)−16.1% 等,均出自
《苏格兰抵押投资信托 — 经理人回顾,截至2020年3月31日年报(詹姆斯·安德森与汤姆·斯莱特)》(报告)(clean 文本层;Vir 114.6、Alibaba 41.9、Ginkgo 67.4、Slack 67.7、Tempus 72.0、NIO (16.1)、Intarcia (46.2) 已回源核对)。投资政策沿革(2016 年股东大会设 25% 上限、2020-03 实际 20.1%、本次提请提高至 30%)同出此节。署名纪律:全表数据与政策史归弗勒德——SMT 公司战略总监、非基金经理——不记安德森。 - A1|Slater 署名(归 Slater,非安德森):非上市估值按 IPEV 准则、“定期估计若有交易市场会成交在什么价位”、担忧 SMT“变成把被夸大的股市波动传导给非上市公司的管道”,出自
《苏格兰抵押投资信托 — 经理人回顾,截至2016年3月31日年报(詹姆斯·安德森与汤姆·斯莱特)》(报告)(Tom Slater 署名《为 SMT 投资私人公司》)。 - A2|访谈(安德森本人,估值哲学):“我们仍能应用同一套投资流程,乃至同一套估值哲学”“很少有什么比‘我们不认真对待估值’更让我恼火”“设想不同情景、聚焦概率加权回报,通常从零到一个非常高的数字”、以及 Moderna“按约 5 倍市盈率交易、股价从 490 跌到 140”的反讽,均出自
《MoneyWeek播客——詹姆斯·安德森:基金管理行业的困境(与梅琳·萨默塞特·韦伯对话)》(访谈)(A2,Merryn Somerset Webb 主持)。 - 对照(幂律断言的来源):“1926–2015,33% 财富来自 26,000 家中的 30 家”出自
《苏格兰抵押投资信托 — 经理人回顾,截至2017年3月31日年报(詹姆斯·安德森与汤姆·斯莱特)》(报告)(安德森);“只有 1% 的公司真正重要”出自《在演变世界中集思广益(《信托》杂志,2022年春季刊)》(文章)(安德森);《核心投资信念》“愿在有同等或更大概率获得(几乎)无限收益时接受损失”出自《苏格兰抵押投资信托 — 经理人回顾,截至2012年3月31日年报(詹姆斯·安德森)》(报告)(安德森)。 - 编辑判断(明示):本章两处为本书判断。其一,弗勒德的回报表既是安德森世界观(偏斜回报)最有力的自证,也是这套私募方法的软肋(数字是按估值准则“标”出的判断而非市场成交的事实,且语料止于崩盘之前,看不到高估值在暴跌中的重估)。其二,安德森指出的“上市 Moderna 才是被夸大波动折磨的一方”这一反讽有其限度。非上市估值的低波动,既可能是免于噪声的优点,也可能是延迟暴露下跌的掩盖,语料无法判定孰为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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