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非上市 · 第十九章
公开市场失灵的实证:一台回收机器
“在英美两地,很多很多个十年以来,公司从(公开)市场拿回去的钱,多于它们筹集的钱。它已经变成一台回收的机器,而不是一台创造的机器。
— 詹姆斯·安德森
第十一章记录过安德森在 FY2017 年度报告里的一个判决:“我们担心,股票市场正在其首要职责——鼓励并促成未来的创业成功——上失败。”那一章只给出他的论证,没有给出证据。
这一章补上证据。但同时也必须说清,这些证据大多是他 2022 年的口述(A2),而“公开市场失灵”终究是他的判断,不是一个中立的事实。
先立编辑纪律。本库另有从公开市场获利一生的大师,巴菲特就是靠公开市场的错误定价赚了六十年。安德森“公开市场已经坏掉”的断言,因此是一家之言,是一个投资者从他特定的位置(成长股、幂律、非上市)看出去的判断。
本章如实记录他的论证与他给的证据。但凡涉及“公开市场是否真的失灵”这种带评价的结论,一律标为他的判断,不作为本书的事实背书。
一台回收机器
他最实证的一击,出现在 2022 年 2 月的里索兹访谈里,只有一句话。
他说,基金管理已经“变得内向”,人们“用与同行的相对表现来衡量自己”;而“回到股票市场的早期,我们从事的是帮助创造并培育伟大公司的生意……我们已经失去了那种目的感”。
然后他给出证据。不是一句抱怨,而是一个可以去查的事实:“在英美两地,很多很多个十年以来,公司从(公开)市场拿回去的钱,多于它们筹集的钱。它已经变成一台回收的机器,而不是一台创造的机器。”(it’s become a machine for recycling rather than machine for creation)
这句话是他对公开市场全部批判里最实证的一次。
他此前的论证大多是原理性的(市场惩罚再投资、季度主义、波动被误当风险)。而这一句是一个可核查的宏观事实。如果长期看,上市公司通过回购与分红交还给市场的钱,多于它们通过 IPO 与增发从市场筹集的钱,那么公开市场作为“为企业筹资的机制”,就确实在净额上不再筹资,而在净额上抽资。
里索兹追问他是不是指回购而非研发。他确认:是回购、过度的分红、以及“尤其在资本密集型业务里”的投资不足。
本书对这句话的处理是:记录它是一个可核查的断言(净额上公司向市场交还多于筹集),但不替他核查、也不替他下结论。
它是否成立、在哪些口径下成立,取决于你怎么算“筹集”与“交还”。本书只指出,这是他一生批判里唯一一次把话说到了“可以拿数据去验”的地步。而这正是它比其他批判更有分量、也更该被独立检验的原因。
值得停下来体会他这句话背后的历史参照,因为它解释了他为什么如此愤怒。安德森是牛津历史学位出身。他反复回到十九世纪股票市场的起源。那时的市场,是用来“帮助建设”的,是把储蓄导向铁路、工厂、新产业的机制。
他在 MoneyWeek 里说,他和 Merryn 谈过“金融市场的起源,尤其是十九世纪的鼎盛期,那时我们(金融)在建设中扮演着关键角色”。
在他看来,金融的正当性,来自它“帮助建设公司与社会”的能力,即“不是我们赚多少钱,甚至不是我们直接为股东做了什么”。用这个十九世纪的标准去量今天的公开市场,他得出的结论是:它已经从一台“创造”的机器,退化成了一台“回收”的机器。
这个历史落差,是他全部批判的情感来源。他不是在抱怨市场效率低,他是在指控市场背叛了它诞生时的职责。
按规模收费,根本是错的
如果说“回收机器”是他对公开市场的诊断,那么对基金业本身,他的一击落在收费模式上。
在 MoneyWeek 访谈里,主持人 Merryn 把问题摆到桌面:基金业的利润率高达 40% 上下,无论看基金经理、看平台,“哪里都一样”;而这是“按规模收费(ad valorem)模式的基本功能”。只要管理规模不断上升,流向基金经理的钱就不断上升。
安德森的回答毫不回避:“我认为按规模收费这个说法是错的,从方法论上根本是错的、被误导的。”(the ad valorem message is wrong, fundamentally wrong and misguided as a methodology)他说,更该考虑的是“按利润、或按超越市场的利润的百分比”来收费;那样算下来,“如果你想到你是在交出你回报的 10%,而不是你管理资产的 10%,数字会变得更吓人”。
Merryn 追问得更狠:既然按规模收费,那么“失败的惩罚在哪里,相对于成功的奖励?”。你可以连续多年做出平庸的业绩,却仍然赚到大钱。安德森没有躲。
他引用《华尔街日报》专栏作家、格雷厄姆研究者贾森·茨威格(Jason Zweig)的话,说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行业,你可以做一个第四流的玩家、拿出糟糕的结果,却仍然为自己和公司赚到这个级别的回报”。
他说他“完全同意”,并承认如果他长期这样赚钱,“会真心感到非常尴尬”。
面对“失败没有惩罚”这个指控,他给出了一个具体的、也许是他能给出的最实在的回应:他说,如果 SMT 出现“滚动五年的跑输”,他希望自己、以及继任者汤姆和劳伦斯,会“提议削减我们的费用”。
这是一个把“惩罚”重新装回收费模式的设想。业绩长期不行,就主动降费。
他把它讲得很诚恳,但也承认,在整个行业层面,这仍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一代赚到巨额财富的人,未必是当初创造那份业绩的人;而如果一切还停在历史高点,这个问题“会更加棘手”。
这段话有它的时点意味。他说这话时,SMT 刚从 2021 年 11 月的历史高点跌下来。一个刚在最高点交棒的人谈“失败的惩罚”,本身就带着一层他大概也意识到的反讽。
这里有一个必须写清的自我牵连:安德森批判的这套收费模式,正是让柏基的合伙人(包括他自己)赚到巨额财富的模式。Merryn 当面点出了这一点。柏基合伙人“赚到了我们其余人眼里堪称巨额的财富”。
安德森没有辩解他没受益。他辩解的是 SMT 的费率相对合理(对总资产设了上限、把规模效益返还股东、纳入非上市不额外收费、总费用率长期低于 0.4%),以及他个人的绝大部分财富是 SMT 的股票、与股东同舟。
这个自我牵连不必替他消解。一个靠某套模式致富的人,公开说这套模式“根本是错的”,这件事本身既是勇敢,也带着无法完全洗清的矛盾。本书把它如实摆出,交给读者。
基金经理自己变成了生意
按规模收费之所以在他看来是“病灶”,是因为它会顺着一条因果链,把整个行业引向背离客户的方向。这条链,他的副手劳伦斯·伯恩斯讲得最完整。
在《投资于异类》里,伯恩斯说(这段归伯恩斯):“基金管理这套体系,是围绕着让身处其中的人过得高效而建的,而不是围绕着为投资者创造好结果。”链条是这样的:“我们大多按管理规模的百分比收费,无论业绩如何。于是主要目标就变成留住资产。而留住资产的方式,是通过不冒大险、抱紧指数,来平滑掉跑输的时期。”这条链的终点,恰恰是安德森毕生反对的一切。为了留住规模而抱紧指数,为了平滑短期而放弃长期赢家。
收费模式,成了整个行业系统性平庸的发动机。
安德森自己则从另一个角度补上这条链的源头。
在 MoneyWeek 里,他引用理查德·伯恩斯写柏基历史的那本书里的一章标题“变成一门生意”(becoming a business),说问题的核心是“基金经理自己变成了生意,并被以这种眼光看待,而不再是对更广泛的产业与社会问题的服务”。
他说,这会在多数基金公司内部“导致一种经营公司、而非专注投资的文化”,让机构“被错误地领导”。
这是他对基金业最黑暗的一层判断:当管钱本身变成一门要做大、要稳定利润的生意时,它就不再真正致力于为客户创造超额回报了。他在《投资于异类》里把这句话说得更直接:“我不确定大多数基金管理公司真的致力于为客户创造超额回报。”
很少有人说“因为我们 1993 年有个好季度”
“回收机器”是宏观证据,收费模式是制度病灶,而季度主义则是这台机器日常运转的齿轮。他对它的批判,超出了“短期”这个常见的抱怨。
在里索兹访谈里,他说自己花大量时间问那些成功的公司:你们历史上的关键决策是什么?
“而很少有人说,是因为我们 1993 年有个很棒的季度,或者因为我们 2005 年超出了预期。”相反,公司历史上最重要的时刻,往往是它们做了在季报意义上令人不快的事。他举的例子是亚马逊开发 Prime 期间承受的极端回撤。
他还指出一个更刺眼的现象:在财报电话会上,“你很少看到公司的主要投资者是讨论的焦点,焦点是券商、投行、和下个季度”。
这层批判为什么重要?
因为它把季度主义从“投资者太没耐心”这个老生常谈,推进到了一个结构性的指控:整个公开市场的对话机制,从财报电话会到分析师预期,都是围绕“下个季度相对分析师预期是涨是跌”组织起来的;而公司真正的长期所有者,在这套机制里几乎没有位置。
这就回到了“回收机器”。一个只关心下季度的市场,自然会奖励回购与分红(讨好股价),惩罚再投资(压低当期利润)。季度主义与回收机器,是同一台机器的两个部件。
把三者连起来看。回收机器是宏观症状,按规模收费是制度病灶,季度主义是日常齿轮。安德森的公开市场批判就成了一个自洽的整体。
它不是零散的抱怨,而是一套关于“公开市场为什么会背离它的职责”的完整理论:收费模式让基金经理只想留住规模,留住规模要抱紧指数、平滑短期,于是市场被组织成围绕季度预期的游戏,公司为了讨好这个游戏而回购、分红、压缩投资,最终整个市场从“为企业筹资”变成“向股东返资”。
这套理论的每一环都能自圆其说,也正因如此,它才既有说服力,又需要警惕。一套解释一切的理论,往往也是一套无法被证伪的理论。
“我们说自己长期,其实并不长期”
他对公开市场与基金业的批判,还有一个更私人的来源,一次发生在柏基内部的、他自己主导的改革。但这段往事是口述孤证,必须标明。
在 MoneyWeek 与里索兹的访谈里,他都提到,大约在 2004 到 2006 年间,他和同事们判定柏基自己的流程与哲学“坏掉了”,即“尽管我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长期投资者,其实我们并不是”。
他描述当时“无穷无尽地讨论季度业绩”,组合按地理板块搭建,“本质上知识有限、也没能力用正确的方式下注”。于是他们决心“变得真正全球、真正长期”。他说这是一次“哲学上的巨大改变”。亚马逊这类好投资,恰恰可以追溯到那个时期。
这段往事对理解他很重要。它说明他对公开市场短期主义的批判,最早不是指向别人,而是指向自己所在的机构。
但本书必须标明:这段 2004–06 的内部改革,只有口述孤证(里索兹、MoneyWeek,均 A2),语料里的年报没有任何对应的记载。年报当然不会写“我们过去在骗自己”,但这也意味着,我们只能听他一面之词地追述这次转变。
本书据此把它记为“他自述的一次内部觉醒”,而不是一个有旁证的事件。
这是实证,还是判断?
现在回到本章开头立下的纪律,把话说透。
“公开市场失灵”这个断言,处在事实与判断的交界处。它的一部分是可核查的(公司净额上向市场交还多于筹集、基金业利润率极高、按规模收费与业绩脱钩)。这些是数据问题,可以去验。
但它的另一部分是价值判断(公开市场“已经坏掉”、“失去了目的感”、私募是“更好的做金融的方式”)。这些取决于你认为股票市场应该是什么、为谁服务。安德森把这两部分焊在了一起,让判断听起来像事实。本书的职责是把它们重新拆开。
尤其要提醒的是他这套判断的位置依赖性。他是一个成长股投资者、一个幂律信徒、一个已经转向非上市的人。从这个位置看出去,公开市场当然显得像一台只会回收、不再创造的机器。因为他要找的那种爆炸性成长,确实越来越多地发生在上市之前。
但换一个位置,比如巴菲特那种在公开市场的错误定价里买便宜好公司的位置,公开市场的“非理性”恰恰是利润的来源,而不是失灵的证据。同一个市场,在安德森眼里是坏掉的筹资机器,在巴菲特眼里是慷慨的报价机器。
本书不裁决谁对(本库两位大师都在,读者可以并读)。本书只标明:安德森的“公开市场失灵”,是从一个非常特定的位置得出的判断,不是一个所有人都会同意的事实。
这个位置依赖性还有一层,值得说破:安德森的批判,恰好为他自己的商业选择提供了正当性。“公开市场失灵、被迫转向私募”这个叙事,既是一个诊断,也是一个为 SMT 大举进入非上市(一项他与柏基从中获益的战略)辩护的理由。
这不是说他不真诚。他显然真诚地相信这套判断,而且早在 2004–06 年就开始行动,远早于私募成为潮流。但一个既得利益者对“为什么必须做我正在做的事”的论证,天然带着自我强化的成分。
本书不因此贬低他的判断,只是提醒:当一个人的世界观、他的商业模式、和他的自我叙事三者严丝合缝、互相印证时,读者尤其应该保留自己独立判断的空间。安德森自己大概会同意这一点。他毕生反对的,正是那种“严丝合缝、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结语:最有力,也最可争议
把这一章合起来看,“一台回收机器”是安德森对公开市场最有力、也最可争议的一击。
有力,是因为他终于把一个原理性的批判,落到了一个可核查的宏观事实上(净额上抽资多于筹资)。这是他全部批判里唯一一次经得起“拿数据来”的挑战。
可争议,是因为这个断言被他与一整套价值判断焊在一起,而那套价值判断高度依赖他自己的位置。换一个位置,同样的市场就有完全不同的读法。而它的证据链里,还夹着一段只有他一面之词的内部改革往事。
本书据此给出本章的编辑判断:安德森对公开市场的控诉,最好的部分是那句“回收机器”。它可以被独立检验,也应该被独立检验。而其余部分,是一个特定投资者的判断,值得认真听,但不该被当作定论。
他转向非上市的根本理由(第四部的主题),正建立在这套判断之上。理解它有多坚实、又有多可争议,是理解他整个下半场的前提。而他自己也从未假装这是中立的事实。他用的词是“我们担心”(we fear),不是“事实是”。
最后,把这一章放回全书的位置。第四部到此收束。从一次阿里配售(第十七章),到弗勒德的账本(第十八章),再到这一章的“为什么必须这样做”。
三章合起来,构成了安德森私募转向的完整逻辑:如果回报是幂律的(账本证明),如果最好的成长在上市前完成(第十七章的资本成本崩塌),如果公开市场已沦为回收机器(本章),那么进入非上市,就不是冒险,而是一个长期成长股投资者唯一的出路。
这条逻辑链环环相扣,极有说服力。但正如本章反复指出的,它的每一环都掺着判断,而这些判断又恰好都指向他已经在做的事。一套如此自洽、又如此有利于论者自身的逻辑,值得认真对待,也值得保持警惕。
这大概就是读安德森最恰当的姿态。既承认他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也记得他站在一个让他特别容易这样看的位置上。
对中国读者,这一章还有一层特殊的用处。安德森对“公开市场失灵”的诊断,是在英美成熟市场的语境里做出的。那里有几十年回购与分红的历史,有高度发达的私募生态,有他积累了二十年的准入声誉。这些前提,在别的市场未必成立。
把“公开市场是回收机器、必须转向私募”当作一条普适真理照搬,恰恰会犯下他自己最反对的错误:把一个特定条件下的判断,误当成不受条件约束的事实。
第二十五章会专门处理这类迁移的边界,把“哪些可迁移、哪些依赖其特定条件”逐条讲清,尤其提醒读者:他这套对公开市场的判决,是在一个非常特定的市场与时代里做出的。
本章依据
- A2|访谈(安德森本人,公开市场批判):“基金管理已变得内向”“我们已经失去了那种目的感”“公司从公开市场拿回去的钱多于筹集的钱……一台回收的机器,而不是一台创造的机器”、确认指回购/过度分红/投资不足,出自
《宏观图景——与詹姆斯·安德森的商界大师访谈(巴里·里索尔茨/彭博)》(访谈)(A2,含 inaudible,引语已核);“按规模收费从方法论上根本是错的”“交出回报的 10% 而非资产的 10%”、引茨威格“第四流玩家仍能赚这个级别的回报”、承认自我牵连(SMT 费率的辩护、绝大部分个人财富为 SMT 股票),出自《MoneyWeek播客——詹姆斯·安德森:基金管理行业的困境(与梅琳·萨默塞特·韦伯对话)》(访谈)(A2,Merryn Somerset Webb 主持)。 - A2|访谈(口述孤证,须标明):约 2004–06 年柏基内部改革“我们口口声声说长期,其实并不长期”“无穷无尽讨论季度业绩”“决心变得真正全球、真正长期”,出自
《MoneyWeek播客——詹姆斯·安德森:基金管理行业的困境(与梅琳·萨默塞特·韦伯对话)》(访谈)与《宏观图景——与詹姆斯·安德森的商界大师访谈(巴里·里索尔茨/彭博)》(访谈)(均 A2);语料中的年报无对应记载,此为他自述的一次内部觉醒,无旁证。 - A2|访谈(安德森本人,季度主义与“变成一门生意”):“很少有人说是因为我们 1993 年有个很棒的季度”“财报会上主要投资者很少是焦点,焦点是券商、投行、下个季度”出自
《宏观图景——与詹姆斯·安德森的商界大师访谈(巴里·里索尔茨/彭博)》(访谈)(A2);引理查德·伯恩斯书中“变成一门生意”一章、“基金经理自己变成了生意”“一种经营公司而非专注投资的文化”出自《MoneyWeek播客——詹姆斯·安德森:基金管理行业的困境(与梅琳·萨默塞特·韦伯对话)》(访谈)(A2)。 - A1|对谈(Lawrence Burns 署名,归 Burns,非安德森):费率结构因果链“按管理规模收费无论业绩→主要目标是留住资产→通过抱紧指数平滑跑输”、“基金管理体系是围绕让从业者高效而建,而非为投资者创造好结果”出自
《苏格兰抵押贷款:在快速变化的世界中投资异类(《信托》杂志,2022年春季刊)》(文章)(Lawrence Burns 发言);“我不确定大多数基金管理公司真的致力于为客户创造超额回报”出自同篇(安德森发言)。 - A1|承前(FY2017 判决):“我们担心股票市场正在其首要职责——鼓励并促成未来的创业成功——上失败”“资本配置太严肃了,不该被基金经理的奖金与不耐烦所绑架”出自
《苏格兰抵押投资信托 — 经理人回顾,截至2017年3月31日年报(詹姆斯·安德森与汤姆·斯莱特)》(报告)(安德森),本章为其提供 2022 年的实证补充。 - 对读(跨库):本库另有从公开市场错误定价获利的巴菲特。同一个公开市场,在安德森眼里是“回收机器”,在巴菲特眼里是报价机器。本书并陈,不裁决。
- 编辑判断(明示):本章两处为本书判断。其一,“公开市场失灵”是事实(可核查的净额抽资、行业利润率、收费与业绩脱钩)与价值判断(市场“坏掉了”“私募是更好的做金融方式”)的焊接,本书将二者拆开,只把前者当作可检验的断言、后者标为他的判断。其二,这套判断高度依赖他作为成长股/幂律/非上市投资者的特定位置,故为一家之言,不作本书的事实背书。他自己用的词是“我们担心”(we fear),本身即承认这是判断而非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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