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压力测试 · 第二十章

二〇一一至二〇一二:欧元区

第四部 压力测试 乔治·索罗斯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8 分钟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索罗斯与经济学家彼得·博芬格联署,在报纸上提出了一个技术方案。方案只有一段,核心是一句关于机制的话:只要承诺随时无限量买入,就能把利率上限变成价格地板,而不必真的无限量买入。

大约九个月后,欧洲中央银行做了一件结构上非常接近的事。危机结束了。

同一段时间里,同一个人还说过下面这些话:欧元将崩溃;应当为希腊、葡萄牙、也许还有爱尔兰的违约与退出做准备;当局还有三个月的窗口;“我们现在只剩三天了”;德国央行对债务国央行的债权到年底将超过一万亿欧元。

这些全部没有兑现。

两份记录出自同一个人、同一场危机、相隔不到十四个月。这一章处理的就是它们为什么可以并存,以及它们各自属于哪一类判断。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可以知道什么

按案例纪律,先只用当时的材料。

那篇专栏的第一段是一个诊断,而且是一个把当下命名了的诊断:

眼下欧元区债券市场的动荡,与二〇〇八年秋天的情形有惊人的相似。那时,银行储户对持有其资产的机构的稳定性失去了信心,而挤兑的威胁只能靠对所有银行的全面政府担保来避免。今天我们看到的是一次债券挤兑:一场对多数欧元区主权借款人稳定性的、自我实现的信心危机。

“债券挤兑”这个命名是这篇文章的第一个贡献。它把当时被普遍讨论为“财政问题”的东西,重新归类为一个流动性事件。

第二个贡献是那条恶性循环的机制描述。他写道:信心危机推高长期利率,于是对越来越多的国家来说,一个暂时的流动性问题正在变成一个永久的偿付能力问题;由于监管者仍把政府债券当作金融体系安全的核心,这个循环威胁的不只是欧元区的金融机构,还有世界其他地方的;它加剧全球经济的衰退倾向,而衰退反过来使政府的财政状况变得更糟。他给出的定性是:一个完美的恶性循环。

这条链值得逐环看,因为它是第三章那两条市场公理在主权债券上的一次直接应用。利率是价格,偿付能力是基本面;而这里价格改动了基本面——利率越高,债务越不可持续;债务越不可持续,利率越高。第八章讲过他与有效市场假说的分歧在哪里:对手方认为价格反映基本面,他认为价格在特定条件下制造基本面。二〇一一年十一月的欧元区国债,是这个分歧最干净的一次实地检验。

第三个贡献是当时的处境判断,它有日期。他写道:周一,德国央行行长质疑欧洲央行作为最后贷款人行事的权利;周二,传染扩散到欧元区其余部分。然后是那句:金融市场正在测试欧洲央行,它们想知道欧洲央行被允许做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具体的观察。市场当时在定价的不是各国的偿债能力,是欧洲央行的权限边界。

那个方案的确切措辞

方案本身只有四句话,本书完整记录,因为后来发生的事必须与它逐字比对。

第一句是范围:对遵循负责任财政政策、且不处于调整方案之下的政府所发行的主权债券,设定一个收益率上限。

第二句是水平:这个上限可以先固定在比如百分之五,并随条件允许逐步下调。

第三句是机制:

通过随时准备买入无限量的债券,欧洲央行实际上会把这个利率上限变成一个地板,债券价格将从这里逐步上行,而欧洲央行并不需要真的买入无限量的债券。(…without the ECB actually having to buy unlimited amounts.)

第四句是先例:瑞士政府把法郎钉在一点二〇欧元时,成功地做过同样的事。

这四句里,第三句是全部内容。

它说的是:这个工具起作用的方式,不是花钱,是让花钱变得不必要。一个足够可信的无限量承诺,会改变所有参与者对最坏情况的估计;估计一变,卖压消失;卖压消失,承诺就不必被执行。

本书要在这里指出一件容易被读过去的事:这不是一个财政方案,是一个关于信念的方案。它的全部效力来自参与者预期的变化,而不是来自资产负债表的变化。

第三章讲操纵函数时说,参与者的看法通过行动改变他们所指涉的情境。这个方案是把操纵函数交给一家有印钞权的机构去执行——用一句话去改动基本面。在全部语料中,这是他把自己的理论翻译成可执行政策工具最完整、也最精确的一次。

他自己写下的那条反面

与第十五章一样,这篇文章里也有一段他自己写下的、对自己方案最有力的反驳,而且他把它留在了正文里:

这个利率上限应当被视为一项紧急措施。在中期,它可能鼓励政治家放弃财政纪律。比如在意大利,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会等着马里奥·蒙蒂出错。

他随即给出限定条件:靠它换来的喘息空间,必须被用来确立适当的财政规则,并设计一套让欧元区能靠增长摆脱过度负债的战略。

这段话说明了这个方案的性质:它买时间,不解决问题。一个买时间的工具如果被当作解决方案使用,会产生它自己的后果。他在提出方案的同一篇文章里把这一点写清楚了。

市场与当局当时相信什么

案例纪律要求写清共识。这一节的材料同样是同期的,因为他在文章里明确写出了自己在反对谁。

当局一侧的共识有两条。第一条是把这场危机定性为财政危机,因此药方是紧缩。第二条是欧洲央行的法定授权不允许它充当最后贷款人。他在文章里点了德国央行——它“一直是并且仍然是激烈反对的”。

他对第二条的回应写得很克制,也很技术:欧洲央行的章程要求维持价格稳定,而这要求对通胀与通缩给予同等的警惕;不对称不在欧洲央行的章程里,而在被恶性通胀创伤过的德国人的头脑里。他随即补了一句:欧洲央行理事会是一个独立的权威,它的独立性即便德国央行也必须尊重。

按本书的政治纪律,这里只记录他的主张与理由,不评价其立场。需要标出的只有一点,因为它与判断质量有关:他没有说德国的顾虑是错的,他说的是那条不对称不来自法条。这是一个可以被文本检验的断言,而不是一个态度。

市场一侧的共识,他也写了:被金融机构买入时被认为无风险、至今仍被监管者如此对待的政府债券,已经变成了最有风险的资产;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债券在百分之七的收益率上被视为风险太大而不能买,因为它们被当成有毒的,收益率同样可能轻易升到百分之十。而他的判断是,同样这些债券在当时的通缩环境下,在比如百分之四的水平上会是有吸引力的长期投资——只要那份过度的风险被一个百分之五的上限移除。

这段话把背离说得很清楚:市场并不是在给意大利的偿债能力定价,它是在给“收益率还会涨到哪里”定价。第十一章说过,他的背离指的是他的判断与仍在场内那批人的共识之差。这里那个差是可以量化的——百分之七与百分之四之间。

方案被否决之后

方案没有被采纳。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欧洲央行选择了另一件工具:长期再融资操作。索罗斯在二〇一二年一月二十五日的专栏里直接写了这件事:

欧洲当局否决了我的方案,选择了长期再融资操作。两套方案的差别在于,我的方案会给意大利和西班牙带来即时的缓解。相比之下,长期再融资操作让意大利和西班牙的银行得以进行一种极其有利可图、实际上毫无风险的套利,却使政府债券一直悬在悬崖边上。

这段判断是准确的,而且它指出的正是一个流动性方案与一个价格方案的差别:长期再融资操作解决的是银行的融资,不解决主权的融资成本;而主权的融资成本才是那条恶性循环的驱动环。

同一篇文章的末尾,他写了一句本书认为应当被记住的话:

毕竟,市场确实有情绪;实际上,这正是当局为了应对金融危机而必须学会的东西。

这句话是这一整案的题眼。他推销的从来不是一笔钱,是对市场情绪的一次干预。一个把市场当作信息处理机器的当局,不会理解一句话为什么能顶得上一万亿;一个理解市场有情绪的当局,才会去用它。八个月后,欧洲央行用了。

九个月后发生的事

以下进入事后部分,与上文严格分开。

二〇一二年七月二十六日,欧洲央行行长马里奥·德拉吉说,欧洲央行将“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欧元作为一种稳定货币”。同一天,德国央行行长延斯·魏德曼提出反对,强调欧洲央行权力的法定限制。

九月六日,欧洲央行宣布了直接货币交易机制。

而这次判断的更新,是索罗斯自己在纸上完成的,日期确凿。二〇一二年九月七日,他给一篇已经付印的长文加了一段补记:

这是一个改变了棋局的事件。它使德国承诺于保全欧元。德拉吉主席充分利用了这个机会。他承诺无限量购买债务国三年期以内的政府债券,条件是这些国家与欧洲金融稳定基金达成协议,并把自己置于三驾马车的监督之下。

欧元危机进入了一个新阶段。欧元的继续存续已有保障,而欧盟未来的形态,将由成员国在此后一年左右必须作出的政治决定所决定。

这段补记有三处需要分别处理。

第一处:他给出的转折原因不是那项技术设计,是一个政治事件——德国总理明确站到了德拉吉一边,把魏德曼孤立在欧洲央行理事会中。也就是说,他认为决定性的变量是德国的立场,而不是工具本身。

第二处:他把自己前几个月的判断直接作废了,而且给出了触发因素。第二章讲可错性作为一种实践时说过,实践的标志是判断被推翻时有可查的修正记录。这一处是全书最干净的一次——从“欧元可能解体”到“欧元的继续存续已有保障”,间隔以周计,理由写在同一段里。

第三处,也是本章必须写清的一处:他描述的这个工具,与他一年前提出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东西。

差别就在条件上。他二〇一一年的方案,覆盖的是“遵循负责任财政政策、且不处于调整方案之下”的国家;而他二〇一二年记录的这个机制,要求受益国必须先与救助基金达成协议并接受三驾马车监督。两者的条件性正好相反。

前者的逻辑是奖励守规矩的国家,把还没出事的国家拦在出事之前;后者的逻辑是把已经出事的国家纳入监管框架之后再救。

这两句话都出自他本人,相隔九个多月,本书并置记录,不作调和。他本人从未把这两处对照过。

那么“他的方案被实现了”这个说法还成立吗?

本书的判断是:成立,但只在机制层面成立,不在方案层面成立。他预判正确的是那个反身性机制——一个可信的无限量承诺会让承诺本身不必被执行。这一条被完整验证了。而他设计的适用范围与条件性没有被采纳。

(编者补注:直接货币交易机制自宣布之日起从未被实际动用。此为语料之外的公开史实,本书仅用于说明“承诺不必被执行”这一机制的成立方式,不引申任何数据。)

同一时期的另一份记录

现在把同一段时间里他其他的公开判断列出来。全部是他本人署名或本人发言,全部有日期。

二〇一一年八月十二日:德国和其他拥有最高信用评级的欧元区成员,必须同意某种形式的欧元债券机制,“否则,欧元将崩溃”。

二〇一一年九月十五日:要解决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现在必须为希腊、葡萄牙、也许还有爱尔兰违约并退出欧元区的可能性做好准备”。

二〇一一年九月二十九日,文章的第一句:“金融市场正把世界推向又一场大萧条,其政治后果无法估量。”

二〇一二年六月七日:在他的判断中,当局还有一个三个月的窗口,在此期间它们仍能纠正错误、扭转当前趋势。

二〇一二年六月二十六日,一次访谈。提问者说:你几周前说过,只剩三个月来彻底改造货币联盟的结构。他的回答是:

我们现在只剩三天了。

提问者追问:“三天?”他答:欧洲的领导人需要在周四和周五的欧盟峰会上采取大胆的步骤。

同一次访谈里还有一个可量化的预测:他相信到那一年年底,德国央行在欧元区清算体系内对外围国家央行的债权将超过一万亿欧元。

这些判断的结果如下。欧元没有崩溃。希腊、葡萄牙、爱尔兰都没有退出欧元区。第二次大萧条没有发生。那次六月峰会没有采取他要求的大胆步骤,而欧元也没有在三天后崩溃。至于那个一万亿欧元——两个多月后,他自己在九月那篇文章里引用了官方口径的实际数字:截至当年七月底约七千二百七十亿欧元。

最后这一条值得单独说。他给出的预测与他自己随后引用的实际数据,差距大得无法解释为口径问题;而他引用实际数据时,没有提及自己两个多月前的预测。方向他判断对了——债权确实在指数级增长;幅度与时点他判断错了。这是本书能找到的、他最干净的一条可量化失准记录,而且失准与自我修正出自同一人、相隔十周。

为什么这两份记录出自同一个人

这一节是本章的中心。

先排除一个容易采取的解释:他不是随口说的。那些期限判断出现在他最正式的写作与访谈里,与那个技术方案出自同一批文本。

本书给出的解释分三层,全部标明为编辑判断。

第一层是判断对象的不同。那个方案回答的是一个条件句:如果一家央行作出可信的无限量承诺,会发生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由市场参与者的反应函数决定,而这正是他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那些期限判断回答的是另一个问题:欧洲的政治体系会在什么时候做出决定。这个问题的答案由二十七国政府、若干议会、一家宪法法院与数场选举共同决定,其中没有一个环节在他的框架的覆盖范围内。

第十七章已经指出过,他的框架有两处明示的“此处无解”区域,其中一处是趋势改变的时点。这里再加一条更具体的:当决定时点的是一个政治过程时,他的框架连方向都不提供。

第二层是这些判断的功能不同。这一层是本章相对第十五、十六章新增的内容。

一九八七年和一九九二年那两次,他是一个市场参与者,判断的用途是建仓。二〇一一至二〇一二年,他不持有相关头寸——他在二〇一二年六月那次访谈里被直接问到“如果你还是活跃的投资者,你会大举做空欧元吗”,他的回答是:

作为投资者,我会非常悲观,尤其是对欧洲。但作为开放社会的信徒,我必须把信心寄托在欧洲的人民与领导人展现某种理性上。

这句话确认了他此时的位置:他在说服,不在下注。

而一个用于说服的期限判断,与一个用于建仓的期限判断,在结构上不是同一种东西。前者的目的是制造紧迫感以促成行动;它一旦成功促成行动,就会自我证伪。这不是诡辩,是他自己理论的直接推论——一个足以改变参与者行为的预测,无法用它是否兑现来评价。

本书据此给出本章第一条编辑判断:他在这一时期的期限判断,应当被读作倡导工具,而不是预测。这条读法不能为它们开脱——一个公开发表的断言就是一个公开发表的断言,落空就是落空,本书在上一节已经如实列出。但它解释了为什么同一个人可以在技术机制上极其精确,在时间表上极其不准,而且不觉得两者矛盾。

第三层是他自己在同一时期写下的一段话,它说明他清楚这个结构。二〇一二年四月,他写道:德国央行已经察觉到危险,正在采取措施限制自己在解体情形下会承受的损失;

这正在制造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一旦德国央行开始防范解体,所有人都将不得不这么做。市场已经开始反映这一点。

一个知道“防范会促成它所防范之事”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警告会影响它所警告之事”。他没有把这条推论用在自己身上,至少没有写下来。本书只记录两处文本都在。

他自己后来怎么结账

二〇一三年十月七日,他发表《默克尔的皮洛士式胜利》。这一篇是他这一整轮的自我结账,而且是一次实质性的让步:

他承认默克尔“做了保住欧元所必需的事,而且是以最低的成本”,因此赢得了大选。但他随即说,欧元区的现状既不可容忍也不稳定;主流经济学家会称之为一个次优均衡,“我称之为一场噩梦”。

这段话把两件事同时说了:他关于路径的判断错了——德国既没有“领导”也没有“离开”,而是走了最低限度那条路,并且这条路成功了;他关于结果的判断保留——那个结果的代价由债务国承担。

三个月后,二〇一四年一月二日,他把判断正式转向:

管理欧元的现行安排会长期存在,因为德国将永远只做保住共同货币所必需的最低限度……不过,金融危机的急性阶段现在已经结束……未来的危机将是政治性的。

“急性阶段已经结束”这句话,与第十九章那句二〇〇八年六月的话措辞几乎相同。这一次它是对的。

两句话相隔五年半,措辞一致,一次错一次对。这本身说明不了任何关于他判断能力的事,但它说明了一件关于阅读的事:同一个句子在不同的时点具有完全不同的证据地位,而判定它对不对的唯一办法是等。

这一案在他方法里的位置

把第十五章到本章的四个案例合起来看,二〇一一至二〇一二年这一案是唯一一个他没有仓位的案例,也是唯一一个他的判断以政策提案形式发出的案例。

它因此提供了一个别处没有的对照条件:当“检验”不再是盈亏,而是“当局有没有照做”的时候,这套框架的表现如何。

答案是:机制层面的判断质量没有下降,甚至是他一生中最好的一次;而时点层面的判断质量比在市场里更差。

原因不难看出。在市场里,时点判断错了会立刻付出代价,而代价会强制修正。第十二章那套纪律的启动信号是“价格行为与我的预期相矛盾”。在政策倡导里,没有这样一个信号——一个落空的期限不会带来任何账面损失,因此不会触发重检。

本书据此给出本章第二条编辑判断,并认为它是这一案对读者最有用的部分:一个判断的准确度,部分取决于判断者是否为它付出成本。同一个人、同一套框架,在有成本的场合与无成本的场合,表现出的时点判断质量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第五部从这里开始。下一章要做的,是把从一九八七年到二〇一六年的全部记录合并起来,看这条差别是不是一条规律,以及它有多稳定。

本章依据

  • A1|专栏(本章主文本):《阻止欧元区债务挤兑的唯一办法》,2011-11-21(columns/soros-2011-11-21,与彼得·博芬格联署)。“债券挤兑”的命名与二〇〇八年存款挤兑的类比、“一个暂时的流动性问题正在变成一个永久的偿付能力问题”“完美的恶性循环”、德国央行行长周一质疑与周二传染扩散的时序、“金融市场正在测试欧洲央行”、收益率上限方案的四句(适用范围为“遵循负责任财政政策且不处于调整方案之下”的国家、初设 5% 并逐步下调、“通过随时准备买入无限量的债券,欧洲央行实际上会把这个利率上限变成一个地板……而并不需要真的买入无限量的债券”、瑞士法郎钉住 1.20 的先例),以及他自己写下的反面(“在中期,它可能鼓励政治家放弃财政纪律”“贝卢斯科尼会等着蒙蒂出错”),均出自此篇。
  • A1|专栏(共识与方案被否决的记录):同篇 2011-11-21 另含德国央行“一直是并且仍然是激烈反对的”、“不对称不在欧洲央行的章程里,而在被恶性通胀创伤过的德国人的头脑里”、以及意西债券在 7% 被视为有毒而在 4% 会有吸引力的对照;《新年,老危机》,2012-01-25(columns/soros-2012-01-25),“欧洲当局否决了我的方案,选择了长期再融资操作”、对该操作使银行获得“极其有利可图、实际上毫无风险的套利”而政府债券仍悬在悬崖边的判断、以及“毕竟,市场确实有情绪;实际上,这正是当局为了应对金融危机而必须学会的东西”,均出自此篇。
  • A1|文章(判断更新的记录):《欧盟的悲剧及其解决之道》,2012-09-10(essays/soros-2012-09-10-the-tragedy-of-the-european-union-2.txt)。该篇正文写于 8 月 1 日前后,篇首补记署 2012-09-07,文件名日期为 09-10,三个日期性质不同,本章按补记日期使用其内容。“这是一个改变了棋局的事件”“欧元的继续存续已有保障”、德拉吉承诺无限量购买三年期以内债务国国债并以与欧洲金融稳定基金达成协议、接受三驾马车监督为条件、以及德国央行 TARGET2 债权“截至今年七月底约七千二百七十亿欧元”,均出自此篇。
  • A1|专栏(未兑现判断的出处,逐条可核):《德国必须捍卫欧元》,2011-08-12(columns/soros-2011-08-12),“否则,欧元将崩溃”;《欧洲要往小处想》,2011-09-15(columns/soros-2011-09-15),“现在必须为希腊、葡萄牙、也许还有爱尔兰违约并退出欧元区的可能性做好准备”;《走出萧条之路》,2011-09-29(columns/soros-2011-09-29-the-road-from-depression),“金融市场正把世界推向又一场大萧条”;《偶然的帝国》,2012-06-07(columns/soros-2012-06-07-the-accidental-empire1),“三个月的窗口”。
  • B1|访谈:《索罗斯谈欧元危机》,2012-06-26(essays/soros-2012-06-26该文件 TYPE 标为 essay,实为《明镜在线》问答访谈,本书按访谈处理)。“我们现在只剩三天了”、“我相信到今年年底德国央行的债权将超过一万亿欧元”、以及“作为投资者,我会非常悲观……但作为开放社会的信徒,我必须把信心寄托在欧洲的人民与领导人展现某种理性上”,均出自此篇。
  • A1|专栏(他自己写下的反身性推论与自我结账):《逆转欧洲的再国家化》,2012-04-11(columns/soros-2012-04-11,同一文本另有 2012-04-12 的 FT 版本,措辞略异,本书引用 04-11 版),“这正在制造一个自我实现的预言:一旦德国央行开始防范解体,所有人都将不得不这么做”出自此篇;《默克尔的皮洛士式胜利》,2013-10-07(columns/soros-2013-10-07),承认默克尔以最低成本做了保住欧元所必需的事、以及“我称之为一场噩梦”出自此篇;《世界经济不断变化的挑战》,2014-01-02(columns/soros-2014-01-02),“管理欧元的现行安排会长期存在”“金融危机的急性阶段现在已经结束”“未来的危机将是政治性的”出自此篇。
  • 编者补注(公开史实):欧洲央行直接货币交易机制自宣布之日起从未被实际动用;德国央行 TARGET2 债权在 2012 年未触及一万亿欧元。此二项为语料之外的公开事实,本书仅用于判定其机制判断与量化预测的结果,不引申任何数据分析。
  • 编者判断(明示):本章三处为本书判断——其一,“他的方案被实现了”只在机制层面成立、不在方案层面成立,因为其二〇一一年方案的适用条件(不处于调整方案之下)与他二〇一二年所记录的机制的条件(必须进入救助方案并接受监督)正好相反,此二处文本均出自他本人且从未被他对照;其二,他这一时期的期限判断应被读作倡导工具而非预测,因为它们的功能是制造紧迫感以促成行动,而一旦促成行动即自我证伪——此项解释不为其落空开脱,落空已如实列出;其三,一个判断的准确度部分取决于判断者是否为它付出成本,政策倡导缺少市场那种强制修正的信号。
  • 纪律说明:本章涉及欧元区财政政策、德国立场与希腊等国的处置,本书只记录他的主张、理由与可核验的结果,不评价各方政策立场的对错,不推断其主张与任何利益之间的关系。
  • 案例纪律说明:本章“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可以知道什么”与“那个方案的确切措辞”两节只使用 2011-11-21 当日发表的文本;此后各节均为事后部分并已标注日期来源。

本站正文为基于公开材料的独立编辑与研究归纳,不替代原始资料,也不构成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