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第二人生 · 第二十六章

范式转移与一次公开认错

第六部 第二人生 杰里米·格兰瑟姆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6 分钟

均值回归,是格兰瑟姆一生“唯一的大真理”。这一章,是他亲手给这个大真理打补丁、又亲口认下补丁打错了一处的完整过程。

这个过程有四段,缺一不可:2011 年他宣布一次“大范式转移”,说有限资源可以永久改变趋势、均值回归对它们不适用;2014 年他开始动摇;2016 年他公开认错,承认自己把一样东西错认成了范式转移;2022 年他又基于一个全新的理由,重新看多商品。看多、回撤、认错、再看多——四段必须并置,才拼得出一个完整、也诚实的人。只取其中一段,都会读歪他:只取 2011,会以为他放弃了均值回归;只取 2016,会以为他缩回了均值回归的教条;只取 2022,会以为他又回到了 2011。本章要做的,是把这四段合起来,看一个人如何对待自己最核心的信念——不是守着它、也不是丢掉它,而是在它的边界上,反复地、公开地校准。

2011:一次范式转移,一次信念的破裂

弧线的第一段,在 2011 年的《该醒了》。他在那里宣布,商品的世界发生了一次他称之为“大范式转移”的事。

他给的证据是一条百年曲线:GMO 那个由几十种商品等权构成的指数,在一百年里稳步下跌了约七成——技术进步让资源越来越便宜,这是均值回归论者最熟悉的剧本。可就在 2002 年前后,这条跌了一百年的曲线,用短短八年,把整整一个世纪的跌幅全部抹平了。他把这称作“所有价格信号之母”。而这次反转,逼他说出了一句对一个均值回归论者而言近乎痛苦的话:

石油,让我曾经坚不可摧的均值回归信念,破裂了。

(oil caused my formerly impregnable faith in mean reversion to be broken ——《该醒了》2011 年)

这句话的分量,要放在他整个体系里才掂得出。均值回归是他的母语、他的大真理;说它“破裂了”,等于一个人承认自己信了一辈子的东西有了裂缝。他给的理由是:有限的资源,可以发生范式转移——趋势本身可以被永久地改变,而不再回归。油价就是例子:一百年平均约每桶 16 美元,1974 年石油输出国组织一手把它推到约 35 美元,2003 年又跳到约 75 美元。铁矿石的价格波动,他算出是接近五个标准差的事件——在正态世界里,那是几百万年才该出现一次的极端。这么极端的事,他判断,不是一次会回归的泡沫,而是一次不会回归的范式转移。

范式转移是什么

要理解后面的认错,先得把“范式转移”这个词讲清楚。

在他的体系里,均值回归是默认假设:利润率、市盈率、商品价格,几乎一切都会回归长期趋势,且几乎每次都过冲。而“范式转移”是这个默认假设的例外——某些情况下,趋势本身被永久地改变了,价格不再回到旧的均值,因为旧的均值已经不存在了。他 2011 年的判断是:有限的资源(石油、金属、化肥)正在发生这种范式转移,因为它们是有限的,用一点少一点,旧的低价趋势一去不返。

这是一个重大的让步。它意味着,均值回归不是铁律,它有例外;而识别哪些是会回归的泡沫、哪些是不会回归的范式转移,成了一个新的、也更难的判断。这个判断之所以难,是因为在当下,范式转移和大泡沫,看起来一模一样——都是价格远远冲出旧趋势、都是“这次不一样”的故事、都有一堆基本面的理由撑腰。区分它们的唯一办法,是问背后的原因是不是不可逆的;而这个问题,往往要等好些年、等价格回不回得去,才有答案。2011 年,他把资源整体——石油、金属、农产品——都划进了“范式转移”这一边。而接下来五年,他要一点点地把其中一部分,划回“泡沫”那一边。这五年的犹豫、回撤、再到认错,恰恰说明了这个判断有多难:连他这样一个毕生研究泡沫与趋势的人,都在这条边界上,实实在在地站错过一次。

2014:开始动摇

弧线的第二段,是 2014 年的一次部分回撤。这一段是认错的前身。

那一年,他在季度信里第一次流露出动摇。他说,他低估了两样东西——“矿商们的狡诈”,以及他们新增产能的“巨大的块状性”。意思是:当矿价高企,矿商会拼命扩产,而新矿的产能一旦上线就是一大块、一大块地涌出,把价格重新压下去。这是一个典型的均值回归机制——高价招来供给、供给压回价格。他据此把自己的立场往回收了一点,说对铁矿石、铝土矿、钾肥这几样,他“持不可知论”。“不可知”这个词很关键:三年前他还笃定它们是范式转移,现在他不确定了。信念的裂缝,从“破裂”开始往回愈合。

2016:一次公开的认错

弧线的第三段,是 2016 年那封信。它的标题本身就是一次认罪——《总为打翻的牛奶哭泣》,副题直接写着“承认一个关于资源的旧错误”。

他把话说得毫不含糊:

但是,唉,我被中国骗了——和所有矿商的首席执行官一样……我此前对采矿资源给出的中期正面展望,看来是一个重大的错误,尤其是铁矿石和铝土矿。

(I was fooled … by China … a major error, especially for iron ore and bauxite ——《总为打翻的牛奶哭泣》2016 年)

他把 2011 年那个近五个标准差的铁矿价格事件,重新定了性:它不是他当年以为的“第二次重要范式转移”,而是“过去一百年里第四个大泡沫”。也就是说,他把矿产,从“范式转移”那一边,划回了“会均值回归的泡沫”这一边。他甚至给出了归因的比例:那轮矿价上涨,大约六成来自中国的需求,两成来自投机,真正属于范式转移的,只有两成。换句话说,他 2011 年看到的那个“趋势永久改变”,八成其实是中国的一次性大建设撑起来的、终将回落的泡沫——只有两成是真的。

他还把 2016 年前后压垮商品价格的力量,拆成了三股彼此独立的力:谷物,是因为前几年的坏天气过去、加上耕地增加和连续几季好收成;金属和煤,是因为中国的需求从两位数增长掉进了负增长;油,是因为美国的页岩革命加上沙特的产量赌博。他强调,这三股力“每一股都会独立发生,不需要另外两股”——也就是说,商品的暴跌不是一个单一的范式转移在起作用,而是三个各自独立的均值回归恰好撞到了一起。这个拆解很关键:它把 2011 年那个看似统一的“大范式转移”,还原成了几个本该各自回归、却被他一度错当成一个整体趋势的东西。认错认到这个份上——不只承认“我错了”,还把“我当初把几件事错看成了一件事”的机理都拆给你看——已经不只是认错,是一次完整的错误解剖。

为打翻的牛奶哭泣

这次认错,他挂在一句座右铭上,这句座右铭本身就说明了他为什么肯认错。

他说,他投资的座右铭是“总为打翻的牛奶哭泣”——因为分析错误,是你学到几乎一切的方式。这句话反用了那句劝人别懊悔的老话(打翻的牛奶别再哭):他偏要哭,偏要一遍遍地复盘那些洒掉的牛奶,因为错误是最好的老师。2014 年油价腰斩、他没料到时,他也是这么记的——他在信里写下“我到底怎么会漏掉这个”,然后把原因归为自己的“懒惰和分心”。一个把“为错误哭泣”当座右铭的人,认起错来才会这么干脆。他不把认错当成难堪的事,他把它当成学习的必修课。这份态度,是理解他一切“太早”、一切补丁、一切校准的底色:他对自己判断的诚实,不是一种美德的表演,是一种他真心相信的学习方法。

要体会这次认错有多难得,得先想想它的代价。2011 年那篇宣布“大范式转移”的《该醒了》,是他晚年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文章之一——它被无数人引用、被当成“资源要涨价”的经典论据。一个人推翻自己一篇最出名的文章里的核心论点,等于亲手拆掉自己一块最响的招牌。多数有名的投资人不会这么做——他们更愿意悄悄地转向、指望没人翻旧账,或者把错误重新包装成“市场还没意识到我是对的”。他偏要写一整篇文章,标题里就写着“承认一个旧错误”,把自己 2011 年错在哪、错了多少、为什么错,一条条摊开。他甚至精确到给出归因比例——六成中国、两成投机、两成范式转移——等于把自己当年那个八成是泡沫、只有两成是真货的判断,量化地钉在了纸上。这种认错不是含糊的“我当时可能想多了”,是精确的、可核对的、主动的自我降级。它昂贵,也正因为昂贵,才可信。

油与矿产:例外只给谁

这次认错最重要的产物,不是“我错了”这三个字,而是它划出的一条清晰的边界——均值回归的例外,到底该给谁。

他把油和矿产切开了。油,他坚持是真正的范式转移——他叫它“原装的、真货的范式转移”。理由是石油输出国组织:一个卡特尔,加上石油这种真正有限的资源,可以把价格永久地推离旧趋势;1979 年油价从百年 16 美元的趋势冲到高位,他算出是十亿分之一的事件,这不是投机,是结构的改变;1999 年之后,新油田的开采成本升到需要约 65 美元才划算,这是石油的第二次范式转移。而矿产不是。铁矿石那轮上涨,是中国一次性的大建设需求扭曲出来的,中国的建设总会放缓,需求一放缓,价格就会像所有泡沫一样均值回归。他甚至翻出 1999 年的一句旧话来嘲讽自己被泡沫迷惑的危险——那年他向大约两千名专业人士挑战,让他们找出一个没有完全破裂的泡沫,无一人应答,他当时的记分是“均值回归 28,范式转移 0”。

这条边界,是本章的核心,也是本书凡引用“格兰瑟姆承认均值回归有例外”时必须并置的一条纪律。他的例外不是慷慨地发给一切资源的——它只给油这一类真正有限、且被卡特尔控制的资源;它不给那些只是被中国需求短期扭曲、终将回落的矿产。一个只取 2011 年那句“石油打破了我的信念”、就说他放弃了均值回归的人,漏掉了 2016 年这次把矿产降级的认错。两句必须一起读:均值回归有例外,但例外的门槛很高,高到他自己一度错发了一张、又亲手收了回来。

2022:又一次看多,但理由全新

弧线的第四段,是 2022 年。他又看多商品了——但这一次的理由,和 2011 年完全不同。

2011 年他看多,靠的是“peak everything”——一切资源都在枯竭、趋势永久上移。这个理由,其中矿产那部分,他 2016 年已经亲手否掉了。2022 年他重新看多,换了一个全新的、几乎相反的理由——脱碳。他在《普京的入侵》里说,大规模铺开风机、光伏、输电线,是“惊人地资源密集”的;他算过,电动车行业到 2050 年,可能要消耗掉相当于当前全球锂年供应量十五倍的锂。于是他得出一个尖锐的反讽:

长远地摆脱化石燃料,短期里反而需要再烧一把化石燃料。

(going off fossil fuels in the long run will require using one more spurt of fossil fuels in the short run ——《普京的入侵》2022 年)

转型越快,短期的能源和金属需求就越猛,商品价格就越会经历“未来数十年一轮又一轮的繁荣周期”。要看清这一段和 2011 的区别:2011 年他看多商品,是因为“供给在枯竭”(peak everything,其中矿产那部分他后来认了错);2022 年他看多,是因为“需求在暴涨”(脱碳转型的资源饥渴)。同样是看多商品,一个押供给、一个押需求,一个被他否过、一个是新论。四段并置,才看得清他不是在原地打转——他是在一次次校准之后,站到了一个新的、有不同依据的位置上。

资源怎么投:合著旁证

关于资源到底怎么投,最实操的材料,不在他单独署名的文章里,而在几份他与卢卡斯·怀特联署的白皮书里。按署名纪律,这些要标为“合著旁证”,不当他的独家嗓音。

这些联署白皮书给出了一个务实的落地逻辑。其一,与其买商品本身,不如买资源类的股票——他们算过,一百年里油价本身只微涨,而油气公司的股票年均实际回报约百分之八,金属本身平平乃至下跌,而金属公司的股票年均约百分之八点六;公开股权市场,远比直接投资商品划算。其二,一个“资本周期”的逻辑——低价治愈低价:商品价格低迷会逼企业砍掉资本开支、让供给下线,从而埋下未来短缺、价格回升的种子。其三,一个反直觉的结论——你甚至不必看多商品价格,也能看多资源股,因为资源股长期不受待见、折价严重,光是这份折价的修复,就够跑赢。本书引这些落地论断,一律标明是怀特与格兰瑟姆的联署观点,不冒充格兰瑟姆一个人的独家投资结论——这是署名纪律,也是对合著者的公道。

这些联署白皮书里,还有一个观察,把 2016 年的认错和 2020 年的资源机会接到了一处。2020 年那份《战术案》写于新冠冲击、油价一度跌成负值之际,他们指出,资源股相对大盘的折价,达到了百年来的最低水平。他们给的解释里有一句很格兰瑟姆式的话——如果有一类资产,是投资者永远不肯超配的,那么按定义,它就注定被错误定价。资源股就是这样一类:无论价值经理还是主流机构,出于种种原因(不受待见、波动大、被贴上“搁浅资产”的标签)都长期欠配它,于是它长期折价,于是它长期跑赢。这个观察和 2016 年的认错并不矛盾,反而互补:2016 年他把矿产降级、承认商品价格会均值回归;2020 年他(与怀特)指出,即便商品价格本身平平,资源类的股票也可能因为长期被嫌弃、折价过深,而给出好回报。前者是关于商品价格的判断(会回归),后者是关于资源股估值的判断(太便宜)——又一次,他把“商品”和“资源股”这两件常被混为一谈的事,切成了两件。这份切分的本领,和第二十四章里他把“增长”和“回报”切开,是同一把刀。

编辑判断:默认假设,加两类例外

这一节是本章的落点,标明为编辑判断。

把这四段合起来,本书对格兰瑟姆的均值回归,给出一个准确的表述:它不是一条教条,而是“一个默认假设,加上两类明示的例外”。默认假设是——利润率、市盈率、价格终将回归趋势并过冲。例外一,是有限资源的真范式转移——但这个例外的门槛很高,只给油这类真正有限、被卡特尔控制的资源,且他为错发过一次而公开认了错。例外二,是折现率的结构性下移——它让回归变慢、变黏、不完全,这是第二部讲过的另一块补丁。凡是把他简化成“永远等回归的老古板”的说法,都漏掉了这两块补丁;凡是把他说成“放弃了均值回归”的说法,又夸大了这两块补丁。真相在中间:他守着均值回归这个默认假设,但他在两个明确的地方,为它开了例外,并且为其中一个例外开错了,又亲手收回。

这一章真正示范的,是一个人如何对待自己最珍视的信念。多数人对待核心信念,要么是教条地捍卫、绝不承认它有例外,要么是遇到反例就整个抛弃。他都不是。他给它打补丁(承认例外),也修补丁(认错、收回错发的例外),还在新证据下重新调整(2022 换了理由再看多)。这是一种很难的中间状态——既不放弃、也不固守,而是在信念的边界上持续地、公开地校准。

这套校准,对读者有一个直接的用处,值得单独说。它给出了一个判断“这次是不是真不一样”的框架。每一轮泡沫、每一次狂热,都会有人喊“这次范式转移了、旧规律不管用了”;而每一次,多数这种喊话最后都被证明只是给泡沫找的借口。格兰瑟姆自己的经历,恰好给出了区分真假范式转移的线索:真的范式转移,背后要有一个结构性的、不可逆的原因(石油的有限加卡特尔),而不是一个一次性的、终将消退的需求冲击(中国的大建设)。他 2016 年认的那个错,本质上就是一次没分清“结构性原因”和“一次性冲击”的错——他把中国那一次性的需求,误当成了结构性的枯竭。所以下次再听到“这次不一样、范式转移了”,可以照他这次认错学来的方法问一句:支撑这个新趋势的,是一个不可逆的结构,还是一个终将消退的冲击?这个问题,是他用一次昂贵的认错,替读者换来的一件工具。

下一章,这套校准的本领要落到一个更具体、也更容易被误读的地方:气候。他要证明,从气候这样一个道德议题里,能不能诚实地、守着价值纪律地,长出可操作的投资——以及在那里,他为什么罕见地夸市场“惊人地有效”。

本章依据

  • A1|季度信(2011 大范式转移、油打破均值回归):《该醒了:资源充裕、价格下跌的日子一去不返》(Time to Wake Up),2011 年 4 月(letters/jg-jgletterall-1q11.txt,独著)。“大范式转移”(商品指数百年跌约七成后八年抹平、“所有价格信号之母”)、“石油让我曾经坚不可摧的均值回归信念破裂了”、油价百年约 16 美元→1974 年约 35 美元→2003 年约 75 美元、铁矿石波动近五个标准差,均出自此篇。
  • A1|季度信本人段(2016 公开认错、油矿分野):《总为打翻的牛奶哭泣(承认一个关于资源的旧错误)》(Always Cry Over Spilt Milk),2016 年 5 月(letters/jg-2016-1q-keeping-the-faith.txt,合著信,仅取 –Jeremy Grantham 段 pp12-22;Inker 段“Keeping the Faith”pp1-11 跳过)。“我被中国骗了……对采矿资源的中期正面展望是一个重大错误,尤其铁矿石和铝土矿”、把近五标准差矿价事件从“第二次范式转移”降级为“百年第四个大泡沫”、归因(中国约六成/投机约两成/范式转移约两成)、油是“原装真货的范式转移”(石油输出国组织卡特尔、1979 年十亿分之一事件、1999 后新油需约 65 美元的第二次范式转移)、“均值回归 28,范式转移 0”(1999)、“总为打翻的牛奶哭泣、分析错误是学习之道”,均出自此篇本人段。
  • A1|季度信本人段(2014 部分回撤,认错前身):《我们怎么会这么意外?》(Why Were We So Surprised?)与《年终杂谈》本人段,2014–2015 年(letters/jg-gmo-quarterly-letter-4q14.txtletters/jg-gmo-qtlyletter-all-4q2013.txt,合著信仅取本人段)。“低估了矿商的狡诈与新产能的块状性”、“对铁矿石/铝土/钾肥持不可知论”、油价腰斩时“我到底怎么会漏掉这个(懒惰和分心)”,出自此二篇本人段。
  • A1|长文(2022 基于脱碳需求再看多):《普京的入侵提醒我们身处有限世界》(Putin’s Invasion),2022 年 4 月(essays/jg-2022-04-putins-invasion-finite-world.txt,独著)。脱碳“惊人地资源密集”、电动车到 2050 年或耗当前全球锂年供约十五倍、“长远摆脱化石燃料短期反需再烧一把化石燃料”、“未来数十年一轮又一轮的商品繁荣周期”,均出自此篇;本章据以区分 2011(押供给枯竭)与 2022(押脱碳需求)两次看多的不同依据。
  • 合著旁证|白皮书(资源投资落地,非独家嗓音):《自然资源股的理由》(The Case for Natural Resource Equities),2016 年(white-papers/jg-lw-jg-resources-9-16.txt);《战术案》(The Tactical Case),2020 年(white-papers/jg-lw-and-jg-the-tactical-case-4-30-20.txt)。均系卢卡斯·怀特与杰里米·格兰瑟姆联署(免责声明“views … of Lucas White and Jeremy Grantham”)。资源股股权风险溢价(油气/金属公司年均约 8% 而商品本身平/负)、“低价治愈低价”的资本周期、“不必看多商品也能看多资源股(折价修复)”,均出自此二篇;本章引用一律标“合著旁证”,不当格兰瑟姆独家投资论断。
  • 数字纪律:油价三阶(约 16/35/75 美元)、铁矿近五标准差、矿价归因比例(约 6/2/2)、锂需求约十五倍,均系其相应年份口径;四段演化(2011 看多→2014 回撤→2016 认错→2022 再看多)须并置引用,不可只取一段。
  • 编者判断(明示):本章两处为本书判断。其一,其均值回归是“默认假设+两类明示例外”(例外一:有限/卡特尔资源的真范式转移,门槛高、只给油类,且他为错发一次而公开认错;例外二:折现率结构性下移致回归变慢变黏,见第二部)——凡引“他承认均值回归有例外”须并置 2016 年对矿产的降级认错。其二,四段演化(看多→回撤→认错→再看多)示范其对待核心信念的中间状态:既不教条捍卫、也不遇反例即抛弃,而在边界上持续公开校准。
  • 纪律说明:本章涉及对采矿业、石油输出国组织与中国需求的判断,本书只记录其主张、理由与可核验依据;对中国的论及系其外部宏观/资源观察,非其在中国市场的实战判断(见第二十八章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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