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反证与修正 · 第二十三章

阿里巴巴:99 岁的亏损

第五部 反证与修正 查理·芒格原文 深度精编 · 全语料证据 约 15 分钟

2023 年 2 月 15 日,洛杉矶。每日期刊年会的问答由 CNBC 主播贝基·奎克(Becky Quick)代读股东提问。有一个问题她转述得很完整:根据公司文件,阿里巴巴(Alibaba)的股份似乎是用杠杆买入的,去年股价下跌时,他——指芒格——似乎是被迫卖出的;能否请查理确认买入用了杠杆?如果是,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似乎违背他自己的哲学?99 岁的芒格答:“是的,是真的”(Yes, it’s true)。几个问题之后,他说出了这场年会被引用最多的一句话:“我把阿里巴巴看作我犯过的最糟糕的错误之一”(I regard Alibaba as one of the worst mistakes I ever made)。九个月后,2023 年 11 月 14 日,他在 CNBC 的镜头前把定语里的“之一”也去掉了:“我最差的一笔交易,是为芒格家族买入一大笔阿里巴巴。”两周后他去世。

第四部的六场实战里,先见与踩错始终并存,但踩错的部分要么是时点,要么是话;判断的骨架每一次都立住了。本书从这一章进入第五部,方法不变,对象换了:现在要检验的是判断骨架本身塌掉的那一次。阿里巴巴一案的特殊之处有三。第一,它发生在这套系统最成熟的时刻——重仓时他 97 岁,一生的检查清单、反过来想、能力圈、“太难”一堆全部在役。第二,错误的每一个环节,档案里都躺着他自己此前的警告:警告过别人杠杆,警告过别人互联网叙事,警告过别人一致性倾向,甚至在为这只股票做最强硬辩护的同一段话里,亲口说出了后来定罪的全部理由。第三,认错的文本与辩护的文本同样完整,都是逐字转录,时间戳相隔整一年。反证一章能要求的最好证据条件,本案全部具备。只有一段是空白的——减仓本身。这个空白是什么、为什么必须留着,本章会如实交代。

进场:中国论落到一只股票上

先复原当时可知的处境。2019 年 2 月,芒格的中国论已经完成了从相对到绝对的换挡:“中国的伟大公司比美国的伟大公司便宜。”2020 年 2 月他加上了强度:“中国公司比我们的更强,而且增长更快……我对,你错。”这是他建仓前公开在案的判断底座(上一章已清点全线)。与此平行的是另一条线:2020 年起,他反复对“放水”表达不安;到 2022 年初,四十年最高的通胀已成事实。手里的美元在他眼里不再是安全资产,而是一种正在漏气的东西。

阿里巴巴进入他的公开言说,最初不是作为持仓,而是作为风险案例。2020 年 10 月马云在上海发表批评监管的演讲,11 月蚂蚁集团上市被叫停,马云随即从公众视野消失——这些是公共时间坐标。2021 年 2 月 24 日的每日期刊年会上,有股东问:中国政府对蚂蚁、阿里和马云的干预,会不会哪天轮到国有化比亚迪?芒格答:国有化“非常不可能”,然后转向马云:“我认为马云跑去教训中国政府他们有多蠢、他们的政策有多愚蠢,是非常傲慢的(very arrogant)。考虑到他们的体制,这不是他该做的事。”按本库语料与其后披露核对时间线:说这话时,每日期刊尚未披露持有阿里巴巴;持仓建立于 2021 年内——2021 年 2 月的年会上它还只是别人的风险议题,到 2022 年 2 月的年会上,它已经是公司前三大持仓之一。换句话说,建仓发生在监管风暴已经完全公开之后。他不是没看见风险进的场,他是看着风险进的场——这一点对后面的归因很重要:他从未把这笔错误解释成“没想到会有监管”。

吸引他的是什么,可以从他自己的话里回推,不需要猜。第一是价格:2022 年年会上奎克转述的提问口径是,最可比的亚马逊(Amazon),市盈率是阿里的三倍。第二是他的总命题:「我们投了一些钱在中国,因为同样的钱在那里能买到更强的企业、更低的价格」(we could get more value in terms of the strength of the enterprise and the price of the security)。第三是叙事,这一条是他事后自己招认的:他被阿里“在中国互联网上的地位”迷住了。第四是通胀:2022 年被问到为什么动用保证金债务,他答:「如果你持有一种正在贬值的货币,那就是在损失购买力……两害相权,我们更愿意承担手里这种风险,我们不介意一点点保证金债务」(we don’t mind a tiny little bit of margin debt)。奎克的提问给出了数额口径:约 4,000 万美元的额外保证金负债。

这里需要第一段编辑分析。四个理由,单独看每一个都有他的完整论证:中国论有十几年的公开轨迹,通胀之忧有三年的自我校准(第二十四章会清点),估值差是可核的数字,“地位”叙事至少在表面上像护城河分析。但四个理由同向叠加,产出的决策是:97 岁,用借来的钱,重仓一只处在监管风暴中心的外国股票。他有一个专门的词形容多因同向叠加产生的超常规后果——lollapalooza。他从来只用这个词解剖别人。本案是这个词离他自己最近的一次。

2022 年 2 月 16 日:最强硬的辩护,与自设的隐忧

2022 年的每日期刊年会是本案的文本核心,全程逐字转录。那天他 98 岁,阿里巴巴的股价已从高点大幅回落,提问几乎从各个角度围着这只股票打。

他先接下了最正面的挑战。一个月前,债券基金经理杰弗里·冈拉克(Jeffrey Gundlach)公开说“中国不可投资”(uninvestable):不信数据,不信中美关系,认为投资可能被没收。奎克把这段话念给他,请他解释为什么自己是对的。他的回答值得完整看,因为它同时展示了立场和认识论姿态:「当然,只有未来知道谁会是对的」(only the future knows who’s going to be right);中国是一个巨大的现代国家,我们投它是因为每一美元买到的企业更强、价格更低;红杉资本(Sequoia)做了和我们同样的决定;「但我同情冈拉克。他要是不放心,不必加入我们……我对俄罗斯的感觉,就像他对中国的感觉。我不投俄罗斯,所以我不能批评冈拉克的观点。我只是得出了不同的结论」。这不是修辞让步。八天之后俄军进入乌克兰,“文明国家之间合理的信义”这类假设在 2022 年承受了什么样的压力,读者自明——而那句“合理的信义”,正是他当天为所有权结构风险给出的全部担保:被问到买阿里巴巴的美国存托股到底拥有什么,他答:「你买阿里巴巴时,买到的确实是一种类似衍生品的东西。但只要文明国家之间还有合理的信义,这个风险在我看来没那么大」(assuming there’s a reasonable honor among civilized nations, that risk doesn’t seem all that big to me)。

然后是巴菲特。有股东问:既然伯克希尔靠你推荐的比亚迪赚了大钱,为什么巴菲特不买阿里?他答:「沃伦和许多聪明人一样,喜欢投在自己感觉舒服的地方。而出于某种原因,我对中国人比他感觉更自在」(I’m more comfortable with the Chinese than he is)。注意这个解释的坦率程度:他没有说巴菲特错过了什么,他说的是这笔投资的分歧点不在分析,在个人的舒适边界——等于承认这只股票在能力圈地图上位于一块两人标注不一致的区域。

接着,在没有任何人逼问的情况下,他说出了本案最重要的一句话。还是在回答“为什么巴菲特不买”的延长线上,他主动补了一段:「我不认为阿里巴巴像苹果(Apple)和 Alphabet 那样牢固。我认为互联网将是一个竞争极其激烈的地方,哪怕你是大型互联网零售商」(I don’t think Alibaba is as entrenched as something like Apple and Alphabet)。

请把这句话与十二个月后的认错并排放置:2023 年他说自己错在“被中国互联网的地位迷住,没停下来想它仍然是个该死的零售商,互联网会竞争极其激烈”。定罪书的每一个要件——不如苹果牢固、零售商、互联网的极端竞争——2022 年 2 月 16 日已经全部说出,说的人是他自己,场合是为这只重仓股做的最强硬公开辩护。诊断在案,仓位未动。这个缝隙就是本章的解剖对象:他不是不知道,他是知道了但没有让知道的东西改变行为。他 1995 年在哈佛讲过第 4 项误判倾向——一致性与承诺倾向,公开表达过的结论会自我强化,“人脑像受精卵,一个精子进去就封闭”。2022 年 2 月的讲台上,最强硬的辩护与最准确的自我怀疑同场出现而互不作用,是这条倾向在它的命名者身上的现场演示。这是编辑判断,但用的全是他自己的概念。

空白的十二个月:减仓的证据边界

从 2022 年 2 月 16 日到 2023 年 2 月 15 日,本库语料对阿里巴巴一案是空白的。必须把这个空白的形状讲清楚,因为围绕本案的流行叙述大多是在这段空白里编出来的。

本库可以支撑的事实到此为止:其一,2022 年 2 月 16 日年会当天,阿里是每日期刊前三大持仓,公司账上有约 4,000 万美元保证金负债(年会问答口径)。其二,据每日期刊其后的季度申报,减持发生在这场年会之后,自 2022 年第一季度起(消化底稿据 10-Q 的边界注记)。其三,2023 年年会上,股东援引“公司文件”的提问把这段历史概括为“股价下跌时似乎被迫卖出”,芒格确认了杠杆的使用,但没有逐笔回应卖出过程——“被迫”二字是提问股东的定性,不是他的。其四,也是最要紧的:对减仓决策本身——何时卖、卖多少、基于什么判断、是追加保证金的压力还是主动认错——芒格在语料内没有留下任何当时的解释。他上一次公开谈阿里是 2022 年 2 月,下一次开口已是 2023 年 2 月。

所以本章不重建减仓。按本书的案例纪律,重建需要当时可知的材料,而这一段恰恰没有材料,只有结果。能诚实写下的只有一句:一个把“别人恐惧时贪婪”讲了一辈子的人,在自己的重仓股深跌的那一年里减掉了仓位,且从未把这次卖出解释为判断变化以外的任何东西——也从未解释为判断变化。空白就是空白。亏损的具体数额,语料同样没有给出口径,本章不作估算。

清算:99 岁的自我诊断

2023 年 2 月 15 日的年会,是他对本案的正式清算。清算的结构值得逐层看。

第一层,杠杆。面对“被迫卖出”的提问,他确认用了杠杆,但拒绝把杠杆本身认作错误:「最近我确实在另一个地方用了一点杠杆,因为机会好得离谱」(the opportunities were so ridiculously good);他自问自答了那道题——如果你认定一件事十拿九稳,该押净值的百分之多少?「如果你是那种认定某事十拿九稳时通常是对的人,答案是 100%,也许 150%……如果机会足够大,合乎逻辑的答案是 100%,甚至 200%」。有股东追问:你自己说过毁掉人的三样东西是“女人、酒和杠杆”(ladies, liquor and leverage),为什么还用?他引朋友的话挡了回去:「年轻人懂规则,老年人懂例外」(the young man knows the rules, and the old man knows the exceptions)。

第二层,外因。谈到间谍气球与地缘政治时,他重讲了马云的故事:马云站起来公开演讲,说共产党这不行那不行、“而我聪明”,然后“就消失了几个月”——“这就像拿尖棍子去捅熊的鼻子。不聪明”(like poking a bear in the nose with a sharp stick)。「这当然伤害了阿里巴巴」。

第三层,也是转折所在:外因讲完,他用一个“但是”把责任整个收了回来。「但我把阿里巴巴看作我犯过的最糟糕的错误之一。在思考阿里巴巴的时候,我被它在中国互联网上的地位迷住了(I got charmed with the idea of their position on the Chinese Internet),没停下来意识到:它仍然是个该死的零售商(they’re still a God damn retailer)。互联网将是竞争激烈的生意,不会是人人都能轻松走过场的地方」。同一场晚些时候,有股东问他 2022 年“毁掉了自己哪个好想法”,他又主动绕回来:“我毁掉的那个想法本来就不是好想法,是坏想法。互联网来了,我被在线零售的领跑者们迷昏了头(overcharmed),没意识到那仍然是零售……我有点失焦(I got a little out of focus),这让我高估了阿里巴巴的未来回报。”

这份自我诊断的用词是心理学的,不是财务的。他没有说“信息不足”,没有说“运气不好”,没有说“中国监管超出预期”——他说的是 charmed、overcharmed、out of focus:着迷,失焦。对照他 1995 年的原始清单,这些词各有座位:极端生动证据的过度影响(一个改写了中国商业史的平台,是可得性最高、最生动的样本);社会认同(“在线零售的领跑者们”——复数——被整个时代追捧);以及前文已经点过的一致性与承诺。第七章写过,那份清单他讲了一辈子,用来解剖联邦快递的排班、可口可乐的联想、所罗门的丑闻;本案是清单第一次由本人签字、落到本人头上。错误定性也随之清楚了:这不是一次能力圈之外的越界——零售业恰恰在他能力圈的腹地,喜诗、好市多、沃尔玛研究了半个世纪——而是一次标签错贴:他把一家零售商登记成了“地位”,用平台的护城河给零售的生意定了价。他一生反复警告的“铁锤人”,这一次拿的不是锤子,是滤镜。

还有一层必须如实记下:他没有清算的部分。杠杆辩护与自设隐忧不能同时成立——按他 2022 年 2 月自己说的“阿里不如苹果牢固”,这只股票在他自己的标准下就不该算“十拿九稳”,而“100% 甚至 200%”的逻辑只适用于十拿九稳。这处不一致他至死没有回应。同样未被动摇的是中国论本身:就在认错的同一场年会上,他仍然说在中国「你能以更便宜的估值买到更好、更强的公司……多出来的风险值得冒,因为你多得到了价值」。这可以读作认错的精确——错在个股定性,不在国别命题;也可以读作一致性倾向仍在原地工作——三十年的公开轨迹已经太重,99 岁没有再掉头的余地。两种读法都摆在这里,编辑不裁决。可以核验的只有一个对照:同一套“中国更强更便宜”的方法,上一章的比亚迪过了“已被实力证明”的检验——买入前有电池份额、有打赢的诉讼、有被亲眼验证过的人;阿里巴巴过的是估值比较和地位叙事,掌舵的人在他建仓前已经“消失”,他还公开批评过。按他自己的入场标准衡量,这一注在下注当天就不合格。这不是后视镜——本段用到的每一条证据,都是他本人事前说过的话。

最后一次记账

2023 年 11 月 14 日,洛杉矶家中,CNBC 为他百岁生日录制的专访,两周后他去世。奎克问:你最差的一笔交易是什么?他答:「我最差的一笔交易,是为芒格家族买入一大笔阿里巴巴。它是一家挺好的公司,但我认为它被过度炒作了。马云在和中国政府打交道时犯了错误。我有一些糟糕的——每个人都有一些糟糕的交易。你会有状态很差的一天。最伟大的网球手也会有一天走上中央球场,然后打得一塌糊涂。这种事就是会发生」。

注意“为芒格家族”——这笔错误不只记在每日期刊账上,也记在他自己家里。也注意排序的变化:2 月是“最糟糕的错误之一”,11 月是“最差的一笔交易”,限定词没有了。一个 99 岁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个月,仍在向下修订自己的历史评价,方向是对自己更严。

奎克顺着话头说,人从错误里学到的常常比从成功里多。他答了这场访谈里最像遗嘱的一句话:「是的,甚至从状态糟糕的日子里。但真正要紧的,是知道你可能会有非常糟糕的一天。不要把人生过成一种糟糕的一天就能杀死你的活法」(Do not live your life in such a fashion that a bad day can kill you)。

这句话就是本案的最终复盘,也是反证部对这套系统的第一个检验结论。阿里巴巴一案里,判断环节的失灵是全方位的:标签错贴、叙事着迷、杠杆越线、诊断与行为脱节——他一生教的课,几乎每门都挂了。但系统的末端工序全部完成了:亏损没有危及每日期刊的存续,没有危及芒格家族的财务——糟糕的一天没有杀死任何人;归因没有推给马云、监管或时代,落点是自己的认知,用的是自己发明的概念;全部过程留下了可核验的文字,从最强硬的辩护到不留限定词的认错,时间戳完整。一套判断系统的成色,不在它不出错——99 岁的芒格证明了没有这种系统——而在出错之后,它还能不能把错误加工成准确的知识。这台机器最后一次运转,加工的原料是它自己。下一章把这类修正排成清单。

本章依据

  • 《每日期刊 2022 年年会问答》(Daily Journal Corp. Annual Meeting 2022,Becky Quick 主持,2022-02-16,逐字转录)——A2;本案核心文本:冈拉克“不可投资”之问与“只有未来知道谁对”、「每一美元买到更强的企业、更低的价格」、VIE“类似衍生品”与“文明国家间合理的信义”、“不介意一点点保证金债务”(约 4,000 万美元为主持人提问口径)、“对中国人更自在”、以及关键的自设隐忧——“阿里不如苹果和 Alphabet 牢固、互联网将竞争极其激烈”。阿里为前三大持仓,出自主持人提问口径。
  • 《每日期刊 2023 年年会问答》(Daily Journal Corp. Annual Meeting 2023,Becky Quick 主持,2023-02-15,逐字转录)——A2;“是的,是真的”(确认杠杆)、“机会好得离谱”、“十拿九稳→100% 甚至 200%”、“年轻人懂规则,老年人懂例外”、马云“捅熊鼻子”、「我犯过的最糟糕的错误之一」、“被中国互联网的地位迷住/仍然是个该死的零售商”、“overcharmed/失焦/高估未来回报”、认错同场仍持“中国更强更便宜、风险值得冒”。“被迫卖出”为股东提问定性,非芒格自述。
  • 《每日期刊 2021 年年会问答》(Daily Journal Corp. Annual Meeting 2021,2021-02-24,逐字转录)——A2;马云“非常傲慢……以其体制,这不是他该做的事”;该场阿里仅作为监管风险议题,尚未披露为持仓。
  • CNBC 百岁纪念专访《查理·芒格:机智与智慧的一生》(Charlie Munger: A Life of Wit and Wisdom,2023-11-14 录制、11-30 播出,官方全文转录)——A2;「我最差的一笔交易,是为芒格家族买入一大笔阿里巴巴」、“被过度炒作”、“每个人都有糟糕的交易”、「不要把人生过成一种糟糕的一天就能杀死你的活法」。
  • 《人类误判心理学》(The Psychology of Human Misjudgment,哈佛大学,1995,Whitney Tilson 逐字转录)——A2,背景定位;一致性与承诺倾向、极端生动证据、社会认同,用作本章自我诊断的对照框架(第七章已全案处理)。
  • 《每日期刊 2019/2020 年年会问答》——A2,背景定位;“中国的伟大公司比美国的伟大公司便宜”(2019)、“中国公司更强、增长更快”(2020),建仓前的判断底座(全线见第二十二章)。
  • 减仓时间线的证据边界:本库语料止于 2022-02-16 年会;减持发生其后(自 2022 年第一季度起,据每日期刊其后季度申报的消化底稿边界注记);芒格对减仓当时未留下语料内可查的解释。本章据此不重建减仓决策,亦不估算亏损数额。
  • 马云外滩演讲(2020-10)、蚂蚁集团上市叫停(2020-11)、俄乌战争爆发(2022-02-24)为公共可核验史实,仅作时间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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